她眼睛一亮：“阿止，是我，我是周未央！”
薛行止在原地犹豫：“未央？”
周未央见他半信半疑，掉着眼泪说了好几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
他瞳孔微缩，手也开始发抖。
灵魂互换？这么荒诞的事情
“是谢知鸢！”她突然尖叫起来，指甲掐进他的衣袍，“是她害我！她嫉妒我嫁给你，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妖术，把我和她的灵魂换了！这具身体本来是她的，她不要了，塞给了我！阿止，我好痛，我的脸，我的腿，这不是我的身体，我好痛啊！”
薛行止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信鬼神，不信怪力乱神，可面前发生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怀里消失了，而另一个人凭空出现在院子里。
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从这具陌生的身体里说出来。
他的脑子像被人搅成浆糊，乱成一团。
“那谢知鸢呢？”他声音干涩，“她现在在哪？”
周未央恨恨地说：“跑去享福了呗！她用我的身体，我的脸，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说不定早就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过好日子去了！她把我害成这样，自己倒逍遥快活！”
薛行止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眼前的周未央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从前在那具身体中，她的脾气还算娇纵。
如今融进这具身体，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恶毒的人
而谢知鸢，她会去享福吗？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是她拄着拐杖去街上找活干，被人扔臭鸡蛋烂菜叶。
又闪过一个画面，她在倚翠楼端菜，哭着跑回后厨。
再闪过一个画面，她被架在火上，衣袖烧焦了，皮肉滋滋作响，一声没吭。
他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她那么笨，没了自己只会更惨吧。
“阿止，你先救我，先救我好不好？”地上的人又扑过来，声音尖锐得刺耳，“我好痛，我的腿要断了，我的脸好疼，你给我找大夫，求你了”
薛行止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声音放柔了些：“好，我救你。你先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薛行止几乎把整个太医院搬到了府里，又请了好几个丫鬟婆子。
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开的药方堆了一摞。
可周未央的腿还是瘸的，脸还是烂的，怎么看都好不了。
她每天照镜子尖叫，然后就哭，哭完就砸东西。
府里的丫鬟婆子被她骂了个遍，有一个端水烫了一点点，她差点把人发卖出去。
“你们是不是在看我笑话？”她坐在床上，冲着门口的下人吼。
“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笑是不是？我告诉你们，等我好了，第一个把你们全卖了！”
下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薛行止站在门口，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记得之前的周未央不是这样的。
她会笑盈盈地给他倒茶，会温柔地说“阿止辛苦了”，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这样大喊大叫。
谢知鸢以前也受过伤，她以前也是这具身体。
可她却也只是倔强的咬紧唇，默默垂泪。
她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像个疯子。
“水！我要喝水！”屋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薛行止端了水进去，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立刻摔了杯子：“烫！你想烫死我吗？”
薛行止看着地上碎成片的瓷杯，忽然想起谢知鸢给他端茶的样子。
她总是试好温度，不烫不凉，放在他手边，轻声说一句“趁热喝”。
“愣着干什么？再去倒啊！”床上的女人瞪着他。
薛行止还是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