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来店里一个月的时候，谢知鸢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每天早上九点，她开门备料，十点半左右，陆辞就推门进来了。
他有的时候不是来吃饭的，没课就来帮她干活，赶都赶不走。
他手快，学东西也快，干活也利索就是嘴不停。
“知鸢姐，你这个肉馅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为什么比外面的好吃？”
“知鸢姐，我今天包的馄饨是不是比昨天好看？你看这个褶，多精致。”
“知鸢姐，你听说了吗，对面商场要开一家网红馄饨店，一碗卖三十八，你说它凭什么？”
谢知鸢一开始还回答，后来发现不回答他也能自说自话，就懒得理了。
但他不介意，照样说。
直到今天谢知鸢忙了许久，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他突然安静了很久，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发呆。
犹豫许久，她还是开口询问：“怎么了？”
“啊？”他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我养的猫身体有点不舒服，现在在宠物医院住院呢。”
“猫？”
“嗯，叫年糕，橘色的，胖得像猪。”他掏出手机翻照片给她看，“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照片里一只橘猫摊在地板上，肚皮朝天，确实像猪。
谢知鸢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辞又翻了几张给她看，边翻边解说：“是它睡我枕头上的样子，这是它偷吃我外卖的样子，这是它把我作业咬碎之后装无辜的样子。”
谢知鸢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陆辞大喊，“知鸢姐你笑了！我头一回见你笑！”
谢知鸢立刻把脸板回去：“没有。”
“有！我看到了！你笑起来好看啊，为什么不笑？”
她没回答，转身去揉面了。
过了几天，陆辞忽然带了个笼子来店里。
笼子里是一只橘色的小猫，瘦瘦的，缩在角落发抖。
“这什么？”谢知鸢皱眉。
“流浪猫，在小区楼下捡的。”
陆辞蹲下来，把手指伸进笼子，小猫怯怯地嗅了嗅。
“宿舍不让养猫，我家里也不帮我养第二只了。知鸢姐，你养呗。”
谢知鸢看着他，他蹲在地上，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那只小猫一样。
“你先放这。”她说，“有人要就送走。”
陆辞笑了，把笼子打开，小猫不敢出来。
他伸手进去轻轻抱出来，放在地上。
小猫趴在地上不动，浑身发抖。
谢知鸢看了它一会儿，去厨房拿了个小碟子，倒了点舒化牛奶放在它面前。
小猫闻了闻，开始舔。
陆辞蹲在旁边看它喝奶，忽然说：“知鸢姐，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不起了。要送走的。”
“那你先起一个，叫着方便。”
谢知鸢想了想，故意道：“年糕。”
“我家那只叫年糕了！”
“那就年年。”
陆辞念了两遍，“行，年年。挺好听的。”
年年喝完牛奶，胆子大了一点，开始在店里慢慢探索。
它走到桌子底下，走到墙角，走到灶台旁边，仰头看了看谢知鸢，又走开了。
谢知鸢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橘猫，忽然想起很多年之前她也养过一只猫。
可薛行止不喜欢，说猫脏，就让她扔了。
她没扔，偷偷养在柴房。
后来那只猫不见了，她找了很久，最后在后院的井里发现了。
她不知道是薛行止让人做的，还是猫自己掉进去的。
她没敢问，哭着把猫埋了。
“知鸢姐？”陆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发什么呆？”
“没有。”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年年的脑袋。
小猫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它喜欢你了。”陆辞笑着说。
谢知鸢没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收回来。
从那以后，年年就住在了店里。
陆辞给它买了猫窝、猫砂盆、玩具。
每天来了先跟猫玩一会儿，再开始干活。
有一天傍晚，店里马上要打烊了。
陆辞坐在地上逗猫，谢知鸢在擦桌子。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店染成橘色。
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她抬起头，正要说要打烊了，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口。
是薛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