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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手术室里活着出来后的第二天,老管家就把消息带来了。
爷爷当年的遗嘱公证,已经重新启动。
我成年后本该自动生效的股份继承权,以及我妈名下被长期冻结和代管的资产,全部开始重新核算转移。
老管家还告诉我,爷爷生前留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全面清查爸爸这些年动过的账。
包括他利用监护人身份挪走的股份,暗中转出的资金,以及那些不干净的投资渠道。
我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句。
“系统设备和芯片实验室呢?”
老管家顿了一下,很快回我。
“也在查。”
“相关技术来源、合作实验室和资金流向,都已经在封了。”
我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要的。
钱和股份,我当然要拿回来。
可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那五年的“阎王殿”到底是怎么被搭出来的,谁参与了,谁动了手,谁眼睁睁看着我和妈妈被困在里面受罚。
我要一个都不漏。
我一边听电话,一边把名单写下来。
爸爸、寡嫂、参与植入芯片的医生、负责搭建系统的人、那些扮阴差的打手、专门执行惩罚命令的管理者
他们每一个,都别想逃。
挂断电话后,妈妈还坐在床边发愣。
她轻声问我。
“晚晚,我们这算不算,真的走出来了?”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是走出来了。”
“是终于轮到他们进去。”
妈妈听见这句话,眼里闪了一下,像是终于信了,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可没等她再说什么,病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大哥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头发乱着,眼睛也通红。
看见我坐在床上,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晚晚”
他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哥错了。”
“哥真的错了”
他说自己不该相信爸爸和苏婉宁,不该眼睁睁看着我和妈妈被拖进那种地方。
他说他很多次其实都想拦,可每次又总想着,爸爸总不会真把事情做绝,只要我再乖一点、忍一点,也许就过去了。
他说到最后,眼泪都掉下来了。
“晚晚,你原谅哥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只觉得陌生。
这个人曾经也是我最依赖的哥哥。
我怕打雷时,他会抱着被子来我房间。
我发烧时,他会整夜不睡守着我。
可后来,在那座阎王殿里,看着我跪碎膝盖、挨五十阴鞭、腿骨被打坏的人,就是他。
我慢慢开口,一句一句问他。
“我跛着腿走路的时候,你在哪儿?”
“妈妈半夜疼得满床打滚,眼睛一点点看不见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逼着学规矩、被按着给你们捧茶、没跪稳就被拖出去打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抖得厉害,却一句也答不上来。
我继续往下说。
“你以前明明说过,我疼一下,你都会比我更难受。”
“可后来我疼得快死了,你就站在旁边看。”
“现在跪在我面前哭,你不觉得晚了吗?”
这几句话下去,大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塌了。
他跪在地上,一遍遍说对不起。
可我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