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帮你压住舆论。”
林知夏妥协了，但语气依旧不满，
“但发布会必须按我的节奏走。沈砚那边已经确认出席，他特意从硅谷飞回来，就是为了见你。”
木婉清没接话。
三天后，国际设计周在京举行。
W
Studio作为主展方，在798艺术区中心馆举办年度大秀。
展馆外早已围满记者和时尚博主。闪光灯此起彼伏，红毯两侧人群攒动。
木婉清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踩着七厘米细跟走上台阶。她没化妆，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浓妆都更有冲击力。
镜头疯狂对准她，有人高喊：“木老师！听说您要宣布重大合作？是跟沈总吗？”
她没回答，径直走进内场。
展馆中央，一万朵蓝玫瑰铺成花海，每朵花瓣上都印着W
Studio的极简logo。空气里弥漫着冷冽花香，灯光打在金属装置上，折射出冰蓝色光晕。
这是沈砚的手笔。
他站在花海尽头，一身浅灰西装，笑容温和：“婉清，欢迎回来。”
木婉清脚步微顿，点头致意：“谢谢沈总支持。”
“叫我沈砚就好。”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我知道你在查恒瑞的事。如果你需要技术溯源，我们的人可以随时介入。”
她抬眼看他：“你知道多少？”
“足够多。”他目光坦荡，“也足够少——比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跟张小鱼合作。”
她没回答。
这时，场馆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张小鱼走了进来。他穿深黑高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跟着张家集团法务团队，阵仗十足。
记者们瞬间沸腾。
“张总！请问W
Studio与贵司的合作是否属实？”
“传闻您五年前与木小姐有过婚约，这次是旧情复燃吗？”
“沈总也在场，您如何看待这场三方关系？”
张小鱼目不斜视，直奔主舞台。
木婉清站在台上，看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走向自已，忽然觉得荒谬。
她拿起话筒，正要开口，沈砚却先一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各位媒体朋友。”
他声音沉稳，带着科技新贵特有的从容，
“今天不仅是W
Studio的发布会，更是我们共同开启‘未来美学计划’的起点。W
Studio将与沈氏科技达成战略合作，首期投入五亿，打造全球首个AI辅助设计平台。”
全场哗然。
木婉清皱眉：“沈砚，我没同意这个方案。”
“你没拒绝。”他微笑，“而且，比起某些人用剪报和药瓶博同情，我更愿意用实打实的资源支持你的理想。”
话音未落，张小鱼大步上前，一把夺过话筒。
“W
Studio所有项目，由我全权负责。”他声音冷硬，目光扫过全场，“包括资金、法务、海外渠道。沈氏科技若想参与，先过我这关。”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沈砚不怒反笑：“张总管得了合同，管得住她的心吗？”
这句话像刀子，精准刺入张小鱼最痛的软肋。他手指攥紧话筒，指节发白，喉结剧烈滚动。但他没发作，只是侧头看向木婉清，眼神复杂。
木婉清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忽然轻笑一声。
她伸手拿回话筒，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我的事，我自已定。”
她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沈砚，又掠过张小鱼，最后落在台下无数镜头上。
“W
Studio不会绑定任何单一资本。无论是张家集团，还是沈氏科技，合作的前提是尊重我的创作主权。今天宣布的‘文化基金’，由我本人主导决策，资金监管第三方介入。谁想借我的名字炒作感情戏，趁早打消念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关于五年前的‘订婚门’事件，《财经观察》将在本周发布澄清声明。虚假报道的始作俑者，我会依法追责。”
台下一片死寂。
沈砚神色微敛，轻轻鼓掌：“这才是我认识的木婉清。”
张小鱼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发布会结束后，木婉清回到后台休息室。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
张小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医生说你最近饮食不规律。”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小米粥，加了山药，不烫。”
她没动。
“沈砚今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声音低，“他知道什么，我都清楚。恒瑞背后的资金链，我已经切断三成。剩下的，等你准备好，我们一起收网。”
“你不用替我出头。”她抬头，“我说了，我自已定。”
“我知道。”他靠在门框上，疲惫地闭了闭眼，“但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上次你查账，被人跟踪到公寓楼下，是不是？”
她一怔。
“车牌号我记下了。”他睁开眼，“是二叔的人。我已经让他们消失。”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那天在车里，为什么藏剪报？”
他愣了一下，苦笑：“因为不敢看你的社交账号。怕看到你笑，怕看到你跟别人合影，更怕……看到你彻底忘了我。”
她眼眶发热，别过脸。
“张小鱼。”她声音很轻，“米兰的机票，我不会退。”
他呼吸一滞。
“但我不是去赴约。”她转回头，直视他，“我是去查当年那杯酒的毒源。米兰实验室有原始样本，我要亲手拿到证据。”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用。”她摇头，“这次，换我追你。你得等我。”
他没反驳，只是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是一枚银戒，素圈无饰，内侧刻着两个字：归途。
“五年前，我本打算在米兰教堂向你求婚。”他声音沙哑，“戒指做好了，没机会给你。现在……你先戴着。不是束缚，是标记。”
她没接。
他也不强求，把盒子放在她手边，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她拿起戒指，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
手机震动。
是李医生发来的消息：“张先生今早复诊，主动要求做心理评估。他说，如果这次你能回来，他就真的好了。”
她盯着屏幕，久久未动。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CBD的灯火依旧明亮，张家集团总部顶层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