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小鱼儿,别哭了 > 第9章 他西装里藏着的,是我五年的剪报

“你跟踪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张小鱼没否认,只是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小药瓶,拧开倒了一粒在掌心。白色药片很小,几乎看不见。他仰头吞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不是跟踪。”他嗓音沙哑,“是怕你出事。”
“怕我出事?”她冷笑,“那你五年前怎么不怕?”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医生说我再不吃药,可能会猝死。”
她猛地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眼下青黑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
“你吃的是什么药?”
“抗抑郁的。”他睁开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五年了,每晚靠这个才能睡着。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心脏会先垮。”
她胸口一闷,像被人狠狠攥住。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你明明……明明拥有全世界。”
“我没有你。”他说得平静,却字字砸在她心上,“订婚宴那天,你喝下那杯酒后倒在我怀里,嘴唇发紫,呼吸都停了。我咬破自已舌头把解药渡给你,你吐了我一身,然后骂我‘滚开’。后来你走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死在我面前,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你还活着——看你的社交账号,查你的航班,找你在哪个城市办展……”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医生说我病得不轻,总念叨一个名字。他说,‘张先生,您这五年,就没真正活过一天。’”
木婉清眼眶发热。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已动摇。
雨更大了,雨刷器疯狂摆动,却赶不走挡风玻璃上的水幕。车厢里空气稀薄,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她问,“你想让我心疼?让我原谅你?”
“我不想让你原谅我。”他忽然倾身过来,手撑在她座椅两侧,把她困在方寸之间,“我想让你看看,那个把你推开的人,活得有多烂。”
他离得太近,呼吸拂过她耳畔。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药味和雨水的潮气。
“张小鱼……”她声音发抖,“你别这样。”
“哪样?”他苦笑,“是不是我流血、失眠、吃药,你才觉得我够惨?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亲的地皮我会还你,恒瑞的账我会算,张家二叔……”他眼神冷下来,“我会让他跪着求你放过他。”
“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她抬头直视他,“我要的是真相,是选择权。而不是你单方面决定什么对我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坐回驾驶座。
“你说得对。”他启动车子,“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后悔了。后悔当年没带你一起走,后悔让你一个人扛了五年。如果你恨我,我认。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他没说完,只是把车缓缓驶出小巷。
雨势渐小,街灯一盏盏亮起。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他没熄火。
“上去吧。”他说,“发布会的事,别冲动。恒瑞背后不止张家二叔,还有境外资本。你贸然出手,会被反咬。”
她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忽然问:“你今天去诊所,就是为了拿药?”
他点头。
“医生还说了什么?”
他沉默几秒,才低声说:“他说,如果有个叫木婉清的人愿意回来,或许不用吃药了。”
她指尖一颤。
推开车门时,冷风灌进来。
她站在雨里,回头看他:“张小鱼。”
“嗯?”
“下次……别在车里藏我的剪报了。”她声音很轻,“被人看见,不好。”
他愣住,随即扯了扯嘴角:“好。”
她转身走进楼道,没再回头。但走到电梯口时,还是忍不住停下,透过玻璃门往后看。
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一盏固执的灯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点开短信,只有一行字:“木小姐,张先生的药快吃完了。如果您方便,能否劝他按时复诊?——仁心诊所
李医生”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按灭屏幕,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抬手摸了摸眼角,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调出发布会流程。林知夏发来的媒体名单密密麻麻,但她目光落在其中一家——《财经观察》。
那是五年前刊登“张小鱼订婚门”丑闻的媒体。
她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填上主编姓名,主题写:“关于五年前虚假报道的澄清与证据提交”。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照在书桌上。
她忽然起身,抓起外套冲出门。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仁心诊所门口。
前台护士认出她,惊讶地睁大眼:“木小姐?您是来找张先生的吗?他刚走。”
“我知道。”她说,“我是来找李医生的。”
李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神情温和。见到她,他叹了口气:“您终于来了。”
“他情况很糟?”她问。
“生理上还好,心理上……”李医生摇头,“他拒绝深度治疗,只肯吃药。每次来都问同一个问题——‘她最近好吗?’我说不知道,他就沉默。上周他胃出血住院,醒来第一句话还是问这个。”
木婉清指甲掐进掌心。
“他为什么不去看心理医生?”
“他说,怕说出来会打扰你。”李医生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说如果您哪天主动来找我,就给您。”
她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机票。
目的地:米兰。
日期:三天后。
备注栏手写着一行小字:“你说过,想带我看米兰大教堂的日出。我订好了酒店,顶层套房,朝东。”
她捏着机票,手抖得厉害。
“他还说什么了?”
李医生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这次你还是不来……他就真的放手了。”
木婉清还没来得及收起那张机票,正准备回话时,林知夏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你疯了?联合张家集团?还十亿?”林知夏声音拔高,“你昨天不是说死也不会再跟他扯上关系?”
“计划有变。”木婉清把机票塞进包里,语气平静,“他病得不轻,我不能看着他垮掉。”
“你这是心疼他!”林知夏气急,“婉清,你忘了五年前他是怎么把你推出去的?订婚宴上,全网都在笑你是‘被豪门玩腻的设计师’!你现在转头就跟他搞合作,媒体会怎么说?W
Studio好不容易建立的独立形象——”
“形象比命重要?”木婉清打断她,“他胃出血住院,醒来第一句还是问我好不好。你说我该不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