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黑暗中苏醒的瞬间,星野光感受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光。
那光芒从她的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把她从黑暗的深处一点一点地托举上来。
她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色的。陌生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白。窗外有鸟叫声,有汽车经过的声音,有孩子们在远处嬉闹的声音。
这是地球。这是日本。这是一个她还没有来得及认识的、新的时间线。但她胸口的那团金色的光——那团不属于魔法少女、不属于丘比、只属于某个人的光——还在。
它在燃烧。很微弱,像一根蜡烛的火焰在风中摇曳。但它还在。它没有熄灭。
“早上好。”丘比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依然是那种没有感情的、金属质地的声音。
星野光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团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下安静地脉动。一下。一下。一下。像一颗心脏。像一颗被留在她身体里的、不属于她的心脏。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泰罗的核心。他在上一个世界分给了你。在你的灵魂宝石完全黑化的时候,这团核心留了下来,没有消散。”
星野光的手指攥紧了胸口的衣料。“他……把核心分给了我?”
“是的。奥特曼的核心是他们存在的根本。失去核心,就意味着——”
“我知道核心是什么。”她打断了丘比,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她当然知道。她在上一个世界就知道。
光太郎分给她的不是可以再生的能量——而是他的核心。是他作为奥特曼存在的根本。他把自已的核心撕下来一块,塞进了她的灵魂宝石里,然后笑着说“我不在乎”。
星野光闭上眼睛。光太郎的笑容在她的意识深处一闪而过——明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笑容。
她的眼眶热了,但没有眼泪流下来。不是因为她不想哭——而是因为那团金色的核心在她胸口燃烧,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把所有的水分都蒸干了。
“这个世界,”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的任务是什么?”
丘比红色的眼睛在她的意识深处亮了一下。
【世界:泰迦·地球。时间线:2020年,EGIS成立初期。】
【攻略对象:奥特曼·泰迦。人间体:工藤优幸。】
【任务目标:让目标的情感共鸣达到MAX。届时灵魂宝石将完全黑化,宿主脱离该世界。】
【特别说明:该世界存在复数奥特曼——泰迦、泰塔斯、风马——三人共享人间体工藤优幸。请宿主注意任务聚焦,避免情感共鸣分散。】
星野光从床上坐起来。
泰迦。泰罗的儿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料,那里,光太郎的核心正在安静地脉动着。
“丘比,”她说,“泰迦知道泰罗的事吗?”
“知道。泰迦是泰罗的儿子,在光之国长大。他知道父亲曾经在地球上战斗过,但他不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泰罗没有告诉任何人。”
星野光沉默了一会儿。“他为什么不告诉?”
“我不具备分析奥特曼心理状态的能力。但根据我的数据模型推测——”
“我不要数据模型。我要你闭嘴。”
丘比安静了。
星野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2020年的东京扑面而来——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时代都更繁华、更明亮、更嘈杂。远处有巨大的电子屏幕在播放广告,有无人机在空中穿梭,有高架列车在建筑物之间飞驰。
这是令和时代的东京。光太郎的东京。泰罗用他的光守护过的、变成了这个样子的东京。
而她要去见他的儿子了。带着他父亲的光之核心。
星野光低下头,看着自已胸口的金色光芒。在晨光中,它显得很淡,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她知道它会一直在那里。因为泰罗的核心,和泰罗一样固执。
“光太郎,”她对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你真的很过分。”
天空很蓝,有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没有人回答她。但她胸口的核心跳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像是在说:“但我还是不后悔。”
星野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2020年的空气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污染,不是汽油,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三十三年过去了。光太郎还活着吗?他还在地球上吗?他还记得她吗?她不知道。她也不应该知道。
这是新的世界,新的任务,新的人。她不应该带着上一个世界的残影来面对泰迦。
这不公平——对泰迦不公平,对她自已也不公平。但她胸口的核心还在燃烧。她没有办法假装它不在。
“好,”她对自已说,声音很轻,“开始吧。”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年轻人正站在EGIS事务所的窗前,看着同一片天空。
工藤优幸。
二十一岁。
民间警备组织EGIS的成员。
他的体内沉睡着三个奥特曼的光——泰迦、泰塔斯、风马。他是少见的人间体,能够同时承载三个奥特曼的核心,三个人格在他的意识中共存,像三颗星星在同一片天空下闪烁。
此刻,泰迦正在他的意识中说话。
“优幸,你感觉到了吗?”泰迦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天然的、像少年一样的好奇和冲动,“有什么东西……好像来了。”
“什么东西?”优幸在心里问。
“不知道。不是怪兽,不是宇宙人。是一种……光。很亮的光。和我父亲的光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优幸皱了皱眉。“泰罗奥特曼的光?你不是说你父亲很久没有来过地球了吗?”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泰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更轻了,更小心了,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优幸,我想去找找。”
“找什么?”
“那束光。”
优幸愣了一下。
泰迦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是泰罗的儿子,光之国的年轻战士,骄傲、勇敢、有时候有点莽撞,但他从来不会用这种——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
“好吧,”优幸说,“下班之后去看看。”
“谢谢优幸!”泰迦的声音瞬间恢复了活力,像一只被答应出去散步的小狗。
优幸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在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右手。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的、金色的光。不是泰迦的光,不是泰塔斯的,也不是风马的。是他自已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敌人,不是危险。
是某种——让他心脏为之跳动的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遇见一个人。那个人会带着一束不属于自已的光,走进他的生活,然后——然后他会明白,为什么泰罗从来不提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