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
这里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
仙人和凡人卖东西也差不多,只是仙人卖的是仙家的东西,凡人卖得是凡人的东西,其它的基本一样,没啥区别。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少数是以物换物的。
胖叔一进坊市,便直奔酒铺,嘴里嚷嚷着:“老板,来两坛最好的‘醉仙酿’!”
阿蛮则拉着林舒然,朝着卖符箓纸张的摊位走去,一路上叽叽喳喳,给林舒然介绍着坊市的趣事。
林舒然跟在阿蛮身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留意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青云宗近日要开放云溪秘境,广招修士进去历练。”
“云溪秘境?他们居然舍得对外开放?当初多少人上门求一个名额,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半口汤都不肯分,现在怎么肯了?”
“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有人忒了一口。
“谁知道里头藏着什么猫腻,那秘境凶险得很,听说只有炼气期能进。”
“管他安的什么心,横竖是修仙机缘。真能捞着点灵石灵草,就算赚了。万一运气好,被长老看中,一步登天也说不定。”
“哼,我看是一步登极天,早死早投胎吧。”
“……”
议论声中,满是质疑与警惕,可林舒然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些修士的眼中,并无多少真正的畏惧,反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炽热。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野心。
最缺的,从来都不是天才,而是资源。
云溪秘境虽险,却也藏着无数机缘
——
低阶灵草、残缺功法、甚至是能提升修为的妖兽内丹,对于挣扎在底层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而言,每一样都是足以拼命的诱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是不怕死,而是在资源匮乏的修仙界,平庸地活着,比冒险死去更让人绝望。
“就算有危险又如何?”
一个衣衫破旧的散修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卡在练气三层三年了,再无突破就要寿元耗尽!云溪秘境里有凝气草,只要能拿到一株,我就能再进一步!就算是炮灰,我也认了!”
“没错!富贵险中求!青云宗想利用我们,我们也未必不能趁机捞一把!”
“就算得不到至宝,能捡点残羹冷炙,也比在外面苦苦挣扎强!”
越来越多的修士围拢过来,议论声从最初的质疑,渐渐变成了跃跃欲试。
危险是真的,可机缘也是真的。
在残酷的修仙法则面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
哪怕明知是陷阱,也愿意赌上性命,去搏一个逆天改命的可能。
林舒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好像是这个秘境里面那个什么草,可以洗髓伐髓,当初姐姐就是靠着这个草,才越修越快的。
前世,苏启承便是作为青云宗的棋子,进入秘境,九死一生才将那草取出。
他也是因此成了个废人。
不行,不能让姐姐得到那个草,必须阻止苏启承。
云溪秘境,是青云宗的专属秘境,如今选择将秘境对外开放,是想借这些趋之若鹜的散修之手,扫清秘境中的危险?
可想想又不太可能,散修和大宗弟子的区别太大了。
让一群臭鱼烂虾进去,也起不来了什么作用吧。
除非是臭鱼烂虾本身。
这种想法,不禁令林舒然心头一寒。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可为了阻止前世的悲剧,无论如何这草都不能让姐姐得到。
但她此刻实力尚浅,混沌元气虽能淬炼肉身,却远不足以在秘境中与青云宗的人正面抗衡。
她自已去抢,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她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下去。
她做什么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林舒然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散修。
修仙界从不缺亡命之徒,更不缺对至宝垂涎三尺的人。
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也许她可以让秘境更乱一点。
只要一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林舒然不动声色,运转【混沌纳垢诀】,将一缕极淡的混沌元气凝聚于指尖。
她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最疯狂、最孤注一掷的散修
——
正是那个卡在炼气三层三年、扬言要拿凝气草的男子。
她指尖微弹,一缕无形的浊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男子的气息之中。
这缕浊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能放大人心底的贪婪与执念。
原本,那男子只是想碰碰运气,寻找凝气草。可被这缕浊气一扰,他心底对
“至宝”
的渴望,会被无限放大。
他会下意识地去探寻秘境中最珍贵的东西,会对至宝产生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不止是他,林舒然的目光扫过人群,指尖微动,将一缕缕浊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几个修为尚可、野心极大的散修体内。
她不需要他们去争,去抢,只需要他们去想,去煽动。
只要秘境之事,引起有势力之人的关注,苏启承想要顺利取走洗髓草,就难如登天。
林舒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青云宗想利用散修当炮灰?
那她便让这些炮灰,变成啃噬他们计划的恶狼。
“小师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阿蛮察觉到林舒然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林舒然回过神,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有趣的消息?
阿蛮眨了眨眼,刚想追问,就被不远处胖叔的大嗓门打断了。
“阿蛮,小师妹,快来!这里有卖灵果的,又大又甜,快来尝尝!”
阿蛮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拉着林舒然就跑了过去:“来了来了!”
林舒然被阿蛮拉着,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