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峰会结束后,温玉卿从洗手间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低头整理手腕上的表带,转身,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季衡生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气息,和从前一样。三年了,他连香水都没换过。
“沈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我们能谈一下吗?”
“先生。我认为拦住女士并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温玉卿想走,季衡生却靠的更近了。
季衡生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梁,又移到嘴唇。
他的眼神迷离,带着一种几乎有些贪婪的确认。
“你的走路姿势,右脚落地比左脚重一点。”
温玉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小时候跑步摔伤了,留下的习惯。”
“我的妻子也有这个习惯,可是她是为了替我挡子弹才受伤的,沈小姐这不像是摔伤”
温玉卿抬起眼睛看着他没吭声,抬腿打算走,她没空陪着季衡生在这儿回忆过去。
季衡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距离更近了,甚至看得到她脸上的绒毛。
“你到底想说什么,季先生?”她的声音依然很冷。
季衡生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她的脸。
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脸颊时,温玉卿却没有躲。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季衡生的指尖悬在半空,然后他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白全部用这一个吻填满。
温玉卿被他箍在怀里,感觉到一滴泪滑过她的脖颈。
他疯了么?
温玉卿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
季衡生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她笑了。
“是你,玉卿,我等了你好久”
她转身要走,季衡生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季先生,”陈家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对女士动手动脚,不太体面。”
季衡生转过头,看见陈家树站在他身侧。
他姿态松弛,但他手像铁钳一样,季衡生动不了。
两个男人对视。
“陈先生,”季衡生有些怒了,“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
“哦,是吗?”陈家树微微一笑“我似乎记得这位小姐并没有订婚,而季先生的妻子似乎是当年的温玉珠女士呢。”
季衡生愣住了。
当年他不肯为温玉珠办理死亡证明,后来就就算补办,温玉卿也不能再登记为他的妻子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居然成了他们之间的一道裂痕。
陈家树挡在她和季衡生之间,“若棠,我们走吧。”
温玉卿从他身后走出来,朝走廊尽头走去。
陈家树跟上去之前,停了一步。
他转头看着季衡生,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但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陈先生,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玉珠集团来港岛,不是来做客的。新荣集团在这片地皮上坐了太久了,是时候挪一挪了。”
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来。
“港岛的蛋糕,我也想分一块。”
季衡生看着他,拳头攥紧了,
“你可以试试。”
对话点到即止,陈家树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不迫。知道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护在温玉卿的腰上。
两个人像是依偎在一起。
季衡生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不知道为什么温玉卿不禁活着,甚至换了张脸。
但光是她还活着这个消息,就已经这三年来他听过的最好的事情。
他一定会把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