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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皮被抢走后,新荣集团的颓势,是从一个又一个不起眼的小事开始的。
先是码头生意被截了三成,接着是各个合作伙伴接连倒向玉珠等季衡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版图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像一个对他的底牌了如指掌的人,在暗处一步一步地收网。
董事会上,几个股东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季生,东南亚那条线怎么回事?陈家树到底想干什么?”
“那块地皮让给玉珠后,股东们意见很大。”
“再这样下去,下半年的财报没法交代。”
季衡生坐在主位上,听完了所有人的抱怨,只说了一句话:“我会处理。”
散会之后,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港岛地图。红色的是新安集团的地盘,蓝色的是玉珠集团的地盘。三年前全港都是红色的,现在蓝色已经占了一半多。
他盯着地图上有些疲惫,忽然想起了温玉卿。
她在书房里替他核对账目的时候,他也经常坐在她对面看文件。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一坐就是一整晚。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累不累。
季衡生把地图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正在卸货。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联系东南亚的线。那批货,我亲自去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生哥,那批货风险太大了。现在风声紧,你还是保重自己。”
“我知道。”季衡生的声音很平,“所以才要亲自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原因。
但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一场胜仗,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有倒下。
三天后午夜,三艘快艇在黑暗的海面上飞驰。季衡生站在第一艘快艇的船头,一手握着栏杆,神色严肃。
货轮就在前方,灯火通明,正在等待他们。
“生哥,接应的人到了。”手下递过来望远镜。
季衡生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货轮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东南亚面孔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冲他挥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季衡生的直觉不对,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不对劲。”他放下望远镜,“撤!”
话音未落,货轮上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了。
然后枪声响了。
枪声来自四面八方。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过来,打在快艇的船身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有埋伏!掩护生哥撤退!”
季衡生从船头跳下来,蹲在箱子后面,拔出枪还击。
旧伤在枪火的后坐力下的冲击下裂开,他的准头偏了,子弹打篇了好几次。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涌出来。他没有吭声,换了只手继续还击。
但对方的人太多了。
三艘快艇被包围在中间,像被困在网里的鱼。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生哥!快走!”手下拼死掩护,用身体替他挡住了一排子弹。
季衡生跳上最后一艘快艇,轰鸣着冲出了包围圈。
身后传来爆炸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两艘快艇已经在火光中沉没,海面上飘着无数碎片。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黑暗的海面。他的手在发抖,愤怒几乎吞没了他。
有人出卖了他。
回到香港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季衡生坐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左肩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脸上阴暗得吓人。
手下站在门口汇报。
“生哥,东南亚那条线只有您和阿东,还有三个核心手下知道路线和接头时间。”手下的声音很低,“那三个人,两个死在海上了,一个失踪。”
季衡生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枚戒指。
“生哥,会不会是——”
“不是。”季衡生打断了他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只是直觉不是阿东,阿东跟了他十几年,是当年温玉珠带来的人。如果连阿东都背叛他,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