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季衡生注定找不到阿东,因为他要走了。
浅水湾的别墅里,玉珠集团的人摆了一桌酒菜给他践行。他在季衡生身边卧底多年,今天终于解脱了。
“阿东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大家举着酒杯欢呼。
阿东笑着碰杯,眼眶有些红。
温玉卿手里端着红酒,真心感谢他,“这次新荣集团资金链算是彻底崩盘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阿东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温玉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年轻的阿东和温碧珠,她扎着马尾,笑弯了眼睛,手搭在他肩膀上。
“这是在姐姐的遗物里找到的,保存的这么好,她当年应该也是很喜欢的。”
阿东接过去摩挲着照片,眼泪掉了下来。
当年的事,她去查过。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姐姐在嫁给季衡生之前,应该是喜欢过阿东的,但又有谁知道呢。
毕竟少女心思最难琢磨。
她或许真的喜欢过阿东,又喜欢过季衡生,但她想逃离也是真的。
送走阿东后,客厅里又热闹起来。温玉卿被起哄着灌了几杯,脸红红的,靠在沙发上。
陈家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目光温柔。
“老陈,你怎么不喝?”她转过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在喝。”他抿了一口威士忌。
“你一直在看我。”
“好看。”
温玉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陈家树看着那个笑容,心跳瞬间快了一拍。他认识她三年,第一次见她这样笑。
“玉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她转过头,酒意让她的眼神有些湿润。
陈家树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三年前你在澳门醒来,我问你想做什么。你说想报仇,我说好。”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究竟要做什么,一个女人要报复季衡生,有点意思。”
“久而久之,我发现你本身更有意思,或者说更宝贵。我不舍得你在受伤,想一直陪着你。”
“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你像谁,是因为你就是你。”
客厅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温玉卿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找你合作吗?”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知道我是谁之后,没有用同情眼光看我的人,你只是问我饿不饿。”
陈家树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同情,你只需要有人站在你旁边。”
温玉卿低下头,“可我不确定,我现在还有没有力气去喜欢一个人。”
“你给我一点时间。”
“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温玉卿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握住了他。
就在这时,她的的手机震了,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
“阿东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一个人来。你知道在哪里。”
温玉卿的酒意瞬间醒了,陈家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沉下来。
“不要一个人去。”
她的声音冷下来,“他在季衡生身边待了十二年,是为了我姐姐。他现在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那就一起去。”
“他说一个人。”
“他说一个人你就一个人去?”陈家树挡在她面前,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他现在就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很坚定。
“阿东是因为我才留下的。我不能因为害怕就丢下他。”
陈家树看着她很久,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温玉卿,就要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勇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小手枪,放在她手心里。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