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好了吗,吃饭了?”屋内,已经摆好饭菜的沈晴探头。
院子里,蔚年溪和蔚叶畔终于把逃出来的那只小兔子堵到角落抓住。
古青南回去客厅。
季闻回去城里还没回来,少了个人,饭菜也就少做了一份,不过依然丰富。
古青南坐下没多久,蔚年溪和蔚叶畔就进门来。
蔚年溪帮着蔚叶畔把洗干净的手擦干净后,把属于他的那份饭菜放到了凳子上。
蔚叶畔自己吃了起来。
开始自己吃饭后,蔚叶畔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现在脸颊越发肉嘟嘟的。
古青南看看,也吃起饭。
午饭很快吃完。
吃饱喝足,古青南在屋檐下坐下,准备给韩起山打个电话,把昨天的事说说,这样韩起山也好有个准备。
古青南正忙着,腿上就是一动。
蔚叶畔端着个水果盘过来。
盘子里放着五六颗洗好的草莓。
季闻昨天去买蛋糕的时候也顺便买了草莓,蔚叶畔他们早上已经吃过了,这些是留给他的。
古青南拿过一个尝了尝。
那草莓不像是外面水果店常见的硬皮草莓,口味很浓。
蔚年溪一直舍得在这些方面花钱。
古青南一颗吃完,忍不住又拿了一颗。
拿到,古青南正准备吃,就发现蔚叶畔正偷偷咽口水。
古青南把到了嘴边的草莓递了过去。
蔚叶畔没张嘴,反而摇摇头。
他已经把属于他的那份都吃完,甚至蔚年溪那份蔚年溪也都让给了他。
这些是留给古青南的。
古青南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爸爸不喜欢吃这个,爸爸比较喜欢吃西瓜,下次有西瓜的时候你多分爸爸一点,我们交换。”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古青南把草莓塞到他嘴边。
蔚叶畔连忙伸手。
装水果的盘子有些重,蔚叶畔两只手才能捧起来,他一松手盘子就往下掉。
古青南赶紧帮忙。
接住盘子后,古青南把它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剩下的都给你。”
蔚叶畔开心地点点头。
电话很快接通。
古青南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韩起山沉默许久。
好一会儿后,他才再一次开了口,“我尽快过去一趟,我们当面聊聊。”
如果事情真的像古青南说的那样,那他们就必须尽快开始了,毕竟要建立工厂要从无到有,就算古青南手里有资金也有工厂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古青南也是这打算。
电话结束后,古青南抬头时,一眼就看见不知何时过来的蔚年溪。
他正哄蔚叶畔睡午觉。
天气已然入秋,中午已经没那么困人,不过蔚叶畔还太小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午觉对他有好处。
古青南看去时,蔚叶畔靠在蔚年溪怀里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古青南把凳子往两人那边挪了挪,然后摸摸蔚叶畔的脑袋,看着他睡觉。
蔚叶畔本来就困,被摸摸了脑袋,没一会儿就彻底闭上眼。
蔚年溪没急,又抱了一会儿直到他彻底沉睡,这才起身把他放到了床上。
古青南趁着这机会,看向对门付学家。
付学刚刚忙完一个阶段,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
古青南过去,“我准备去砍些竹子……”
他们这个村子已经有很多年历史,所以附近的山头都并无明确的主人,而是属于整个村子的。
因此只要不是拿去牟利,村里谁家想要编个鸡笼做把凳子,都是可以直接去山里砍竹子砍树的。
不过古青南也只是在小时候看他外公去砍过,自己从未做过,真要去还是得问付学这个地头蛇。
“竹子?”付学回头看向屋里,“我去问问我爸。”
说着,他就向着屋里而去。
几分钟后,付学回来,“我已经问好了地方,有点远,我带你去吧。”
“麻烦了。”
“现在去吗?”付学跃跃欲试。
古青南想想,“现在去吧。”
正好蔚叶畔午睡,不然还得带上他。
古青南倒不介意带他去长长见识,不过山里没办法用车,砍完竹子得靠人拖回来,他去不方便。
“那走吧。”付学立刻去找砍刀。
古青南向着对面而去。
沈晴已经回去自己房间,蔚年溪则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古青南简单和蔚年溪说了声。
交代完,他跟着付学就往村子左侧的树林中而去。
夏日的树林满眼绿色生机勃勃,秋日的树林则五颜六色。
付学在前面带路,古青南跟在后面。
“村子另外一边还有一片竹林,不过那片竹林的竹子是斑竹,很厚竹节也密集,不适合用来编篱笆。”付学一边走一边说。
古青南对那片竹林有点印象,他小时候去里面玩过。
他们钓鱼的鱼竿用的就是斑竹,那种竹子韧性更好也能放更久。
“那边的小卖部还有开吗?”古青南同时也想起另外一件事,村里之前有个小卖部,就在那片竹林附近。
之前他们买冰棍,就是去那边买的。
“早就不开了。村里现在就没什么人,没什么生意。”付学颇为惋惜。
古青南正准备再开口,就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蔚年溪也跟了过来。
蔚年溪在古青南开口之前就开口,“沈晴会看着他。你脚才刚好。”
蔚年溪没有砍过竹子,但也知道那东西不会轻,古青南脚刚好,付学腿脚又不方便。
古青南想想,没说什么。
就说话这会儿,他们已经到达山脚下。
上次他们去山里的那泉眼玩,也是走的这个方向,不过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偏右一些。
上山的路不好走,好在三人也不急,一路走走停停。
走到半路的时候,古青南还发现了一棵野月季。
那月季不像城里卖的那些品种,花朵又大又厚,那棵月季花朵就只比拇指大点,花瓣也是单层的,不过隔着老远就能闻见月季特有的香味。
古青南有些心动,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蔚叶畔明年就要去城里读书,他接下去也有工厂的事需要忙,挖回去也没人照顾。
付学并未注意到,一直往山上走。
古青南只看了两眼后就跟上。
蔚年溪跟着盯着那花看了会儿后,也跟上。
竹林距离村子不算太远,他们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后就看见。
竹子和树不同,树一棵一棵地生长,竹子却是一簇一簇地生长,那加大砍伐难度。
很多竹子就算下面和其它竹子分开长的,上方的叶子也会和其它竹子搅和成一团。
那样的话就算把下面砍断了,仅凭他们几个也很难把竹子扯下来,所以砍之前就得先观察好。
到了地方后,付学就四下看了起来。
古青南有样学样。
几分钟后,古青南找到一棵单独生长,上方叶子也和其它竹子分开的。
“我来吧。”古青南拿过刀。
“不要只砍一边,那样容易从中间裂开,得绕着圈砍……”付学把他爸讲给他的要领讲给古青南。
古青南点点头。
那竹子应该是去年的新竹子,砍起来倒也容易。
没一会儿竹子就往旁边倒去。
等它彻底倒下后,古青南拿着砍刀上前,把顶部的枝丫全部削掉。
把主干削得光秃秃后,古青南并未立刻把它砍成适合的段,而是准备先拖回去。
砍成小段就只能靠扛,那比拖更累。
“我来吧。”蔚年溪上前。
古青南没拒绝。
竹子是空心的,不算太重,而且回去是走下坡路。
三人往回移动。
下山那段路确实好走,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五分钟。
下山之后的路比较慢,不过那地方距离他们家也已经没多远。
到家后,古青南戴上园艺手套,如同他记忆中他外公做的那样,开始剖那些竹子。
先是分段,然后是对半分,再是砍成适合的大小以及削去竹节……
蔚叶畔睡醒时,那竹子一部分已经变成半人高的长条,一部分古青南正准备做二次处理,以方便用于编织。
蔚叶畔从未见过这些,满眼好奇。
看着他,古青南就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他外公。
蔚年溪也难掩好奇,他也从来没见过。
用于编织的那部分竹子也处理好后,古青南稍作休息,就正式开始编竹篱笆。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编那种密不透风的,然后一共编五张,这样就可以组成一个“盒子”。
但他有些高估了自己,那些竹条并不受控制,编完这边那边歪掉,编完那边一回头之前的地方又散掉……
又试了一次依旧半途散架后,古青南正头痛,旁边就多出一双手。
蔚年溪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副园艺手套,也过来帮忙。
古青南看看满地的竹片,再看看旁边满眼期待的蔚叶畔,没拒绝。
有了蔚年溪帮忙,那些竹片变得听话不少,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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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青南绕过他,直接把他手中的酒杯和酒瓶抢了过来,“回去睡觉。”
虽然他不觉得蔚年溪会做傻事,但喝醉之后出意外的可能性却不小。
蔚年溪怔了下。
下一刻,他回过头看向古青南。
屋顶只门口的位置开了一盏引路的灯,其它地方只微弱星光。
蔚年溪看不太清古青南的表情,但仅凭声音他也大概勾画出古青南的表情。
古青南一直是个好人。
“走。”古青南带头往门口而去。
蔚年溪没动,只是靠着栏杆看着他。
古青南走出两步见他没跟上,只能回头去拉人。
蔚年溪并未反抗,乖乖地被拉着走。
蔚年溪比他先上来,身上还只穿了一件衬衣,他的手冰凉。
顶楼很宽,都足够设立几个篮球场,古青南拉着他一路到电梯里后,松了手。
电梯往下而去。
电梯中,蔚年溪靠在扶手上,一言不发。
电梯中有灯,也直到这时古青南才发现酒瓶里已经没剩什么酒。
蔚年溪喝的酒度数挺高,他也确实满身酒气,看着已经有几分醉。
古青南皱了下眉,他不喜欢酗酒的人。
蔚年溪以前也没这毛病。
电梯很快停下。
古青南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门。
整层楼就只有一套房,出了电梯对面就是玄关,古青南输入密码。
房门很快打开。
屋内一片安静,也一片昏暗。
套房里有好几间单独的卧室,沈晴要帮忙照顾蔚叶畔,所以也睡在这一层。
季闻、韩起山住的楼下。
客厅里并未看见两人,应该是已经睡着。
临进门,古青南发现身后没人。
电梯门已经关上。
古青南迟疑片刻,还是回头去找人。
蔚年溪说不定已经醉死在电梯里。
他没必要和一个醉鬼计较。
电梯门很快打开。
蔚年溪正蹲在地上。
古青南愣了下,下一刻连忙上前把他拉了起来。
他本以为蔚年溪是喝晕了,蔚年溪却还醒着,他只是蹲在地上哭。
他哭得很小声,但哭得很伤心,面颊睫毛上都是泪水,眼眶也通红。
古青南不是第一次看见蔚年溪哭,但突兀间近距离看见蔚年溪那张哭脸,他呼吸还是不由轻滞了下。
蔚年溪到底是他曾经想要好好对待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古青南走神的工夫,电梯门已经到时间,自动关上。
古青南回过头去,重新按了开门键。
已是深夜,酒店没什么人用电梯,门再打开时,还停留在他们住的那层。
古青南也不管蔚年溪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赶紧把人拉出来,然后拉进了屋。
末了,古青南把门反锁上。
这样一来也就没什么需要担心,蔚年溪要睡地上要睡床都随便他。
古青南把酒瓶和杯子放到一旁橱柜上后,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屋内,床上,蔚叶畔睡得正香。
古青南眉眼柔和几分。
他正准备进门,就在黑暗中听见酒杯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古青南回头看去。
蔚年溪靠在柜子上,正往酒杯里倒酒,他又喝上。
古青南眉头皱起。
古青南把门关上,回去蔚年溪身边。
他伸手就要抢蔚年溪手里的酒杯,蔚年溪这次却躲开。
“给我。”古青南伸手。
蔚年溪没给,“你一直这么烂好人吗?我们都离婚了,你还管我干嘛?”
古青南被说得有些火大,他跨前一步,语气也更强势几分,“拿过来。”
这一次,蔚年溪没再躲,任由古青南把酒杯抢走。
古青南端着酒杯向着厨房而去。
临走,他把放在柜台上的那瓶酒也拿上。
他把酒全部倒了个干净。
忙完,古青南回头时,蔚年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古青南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三周年快乐。”古青南走过蔚年溪身边时,蔚年溪突然来了句。
古青南脚下步伐顿了下,他看去。
蔚年溪半个人藏在黑暗里,隐约可见的半张脸湿漉。
闻言,古青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和蔚年溪结婚三年整的日子。
古青南蓦地就想起刚刚在天台时蔚年溪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神。
如果是以前,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绝对不会忘记,但现在……
刚刚他确实没想到。
蔚年溪顺着柜子滑了下去,在角落缩成一团。
黑暗中,是他若隐若现的哭声。
他今天本来也没准备招惹古青南,所以才一个人躲到楼顶去自己消化,谁知道古青南却突然冒了出来……
古青南发现他之后,直接走掉也挺好,可他走到一半却又回去。
夜已深,他们所在的楼层又高听不见楼下的行车声,蔚年溪哭得很克制,但黑暗却放大那声音。
古青南向着他而去。
靠近,他伸手去拉蔚年溪,“起来。”
这一次蔚年溪没像之前那样配合,古青南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拉起来。
眼见他越哭越凶,古青南只得弯腰托着他的腋下把他硬拉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往他自己的房间而去。
蔚年溪会把蔚叶畔和沈晴都吵醒。
蔚年溪比古青南矮些,也比古青南预料的要轻,古青南没花太大力气就把他半扶半拖进了屋。
进门,古青南把他拖到床前就准备放手,蔚年溪两只手却环过他的腰一把抱住他,“我不想离婚。”
古青南伸手去拉他的手,“你喝醉了。”
蔚年溪抱得很紧。
同时,蔚年溪越哭越凶。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古青南,你别和我离婚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不想和你离婚……”
“你先放开我。”古青南稍微用了些力。
蔚年溪察觉,然后抱得更紧。
他知道,他一松手古青南就会走掉。
古青南不只会走,他还会跑,飞快地跑,快到他都追不上。
想着古青南在前面飞快地跑他在后面拼命追却怎么都追不上的场景,蔚年溪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你别走,你别不要我……”
古青南又试了两次都没成后被气笑,之前蔚年溪背着他走的时候他还有点愧疚,毕竟他挺重,蔚年溪当时还受了伤。
现在他才发现完全是他低估了蔚年溪,蔚年溪一身怪力。
“你先放开我。”古青南挣脱不开,只能服软。
蔚年溪不放,“你先说不离婚。”
古青南沉默。
蔚年溪抽泣了下,接着哭。
同时也把古青南抱得更紧。
古青南彻底没了脾气,“好好好……”
他没必要跟一个醉鬼计较。
要不是拿捏不好力道,他甚至想直接把蔚年溪打晕算了。
至于之后的事,哄醉鬼的话怎么可能作数?
蔚年溪的哭泣声又持续了一会儿后,缓缓停止。
蔚年溪像是怀疑自己幻听了,顶着张满是泪水的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你放开我。”古青南心平气和地说道。
哄孩子,他有经验。
蔚年溪没放,“你刚刚说……”
“我说好。”古青南道。
蔚年溪还挂着泪珠的睫毛轻颤了下,眼神从刚刚的茫然一下就变得无措。
古青南答应了?
古青南不走了?
“你放开我。”古青南拍拍蔚年溪环在他腰上的手。
蔚年溪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