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扛一下
文俊心里冷笑。
行啊,为了钱,连亲娘都能拿来演戏。
文大成和姚氏却信了。
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一听老娘被绑,急得团团转。
“五十两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姚氏急得快哭了。
韩氏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屋里。
“怎么没有?上次龚员外送的礼,还有你家俊儿画画赚的钱,加起来凑一凑不就够了?大哥,这可是娘的命啊,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文大成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咬牙。
“给!我给!”
文大成转身就要进屋去拿钱。
“爹,等等。”
文俊拦住了文大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文俊身上。
文枫不耐烦的吼道:“等什么等?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再耽搁下去,你奶奶命都没了!”
文俊没理文枫,只是看着文大成,一脸严肃。
“爹,您忘了?您之前夜观天象,不是说家里近日会有一劫吗?”
文大成愣住了。
他啥时候夜观天象了?他连天上的北斗七星都认不全。
文俊对着他爹使劲眨了眨眼。
文大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儿子又要开始作法了。
文大成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学着高人的样子,长叹一声。
“唉,天机难测,终究是没躲过去。”
文枫和韩氏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俊继续说:“爹,绑匪既然是冲着咱家的钱来的,那肯定就在附近盯着。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拿钱出去,万一被他们看见,拿了钱再撕票怎么办?”
这话提醒了文大成和姚氏。
确实有这个可能。
“那那怎么办?”
姚氏没了主意。
文俊走到文枫面前,伸出手。
“二叔,把绑匪的信给我看看。”
文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文俊拿在手里,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然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纸上,有庙里的香灰味。”
文俊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文枫。
“而且,这木炭的印子,看着跟我家灶膛里烧的柴火一模一样。二叔,这信真是绑匪送来的?”
文枫心里一慌,眼神开始躲闪。
“你你个小屁孩胡说什么!当然是绑匪送来的!”
韩氏也跟着帮腔:“就是!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现在救你奶奶要紧!”
文俊把纸条还给文枫,转头对文大成说。
“爹,既然绑匪就在附近,那这事就不能报官,也不能声张。您不是认识城里那些有本事的奇人异士吗?不如请他们来帮忙,悄悄把奶奶救出来。”
文大成硬着头皮点头:“对,对,我这就去。”
文大成刚要出门,文俊又拉住他。
“爹,您是高人,不宜亲自出面。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文俊从文大成手里拿过钱袋,掂了掂。
“我去趟乡里,找张伢人帮忙。他路子广,认识的人多。”
文枫一听,急了。
“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还是拿钱赎人最稳妥!”
“二叔这么着急送钱,是怕绑匪等不及,还是怕我们把奶奶救出来,您这钱就落空了?”
文俊一句话,把文枫噎得脸都青了。
不等他们再反对,文俊已经揣着钱袋跑出了门。
文俊没有直接去乡里,而是先绕到了村东头的破庙。
从门缝里往里看,果然看见文老太太正坐在草堆上,啃着肉包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鬼地方,蚊子真多”。
文俊冷笑一声,转身直奔乡里。
张伢人正在茶馆里喝茶,看见文俊,眼睛一亮。
“文小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文俊也不废话,从钱袋里摸出二两银子拍在桌上。
“张叔,帮我个忙。”
文俊把事情简单一说,只说是家里老太太走丢了,请他找两个靠谱的镖师,去村东破庙把人请回来。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张伢人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拍着胸脯保证办妥。
一个时辰后,文家院子里。
文枫和韩氏正催着文大成拿钱。
“大哥,不能再等了!万一娘真出事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身材魁梧,腰间挎刀的汉子,架着文老太太走了进来。
“文先生家是这儿吧?我们在村东破庙,发现这位老太太被人绑在柱子上,就给救回来了!”
其中一个镖师嗓门洪亮,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文枫和韩氏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文老太太还不明所以,看见儿子,就开始告状。
“枫儿啊,你找的这叫什么地方?连个热乎水都没有,包子都凉了!”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看热闹的村民们指指点点,什么都明白了。
镖师从怀里掏出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
“我们找到老太太的时候,她嘴里还塞着这个呢。这绑匪,心也太善了,还管饭?”
韩氏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文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文大成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气得浑身发抖。
文大成走到文枫面前,一言不发,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这个畜生!”
文大成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文大成指着文枫和韩氏,又指了指吓傻了的文老太太。
“为了钱,你们连自己的亲娘都算计!这个家,我没法再待下去了!”
文大成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村民们拱了拱手。
“今天,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我文大成,从今往后,与二房分家!从此,各过各的,再无瓜葛!”
说罢,文大成拉着姚氏和文俊,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院子里,只留下被众人指指点点的二房一家。
分家,是文俊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文俊要让这个家,真正的好起来。
文俊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里面是几颗其貌不扬的种子。
爹,高人的名声,还得您再扛一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