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土豆
分家闹得村里人尽皆知。
大房院门紧闭,文大成蹲在院子里抽烟。
姚氏在旁边抹眼泪,文俊把布包摊在石桌上,滚出几颗发了芽的土豆。
文大成看了半天,这东西长得怪异,上面还有坑。
“俊儿,这是啥?”
文俊指了指后山。
“高人给的种。”
文大成手抖了一下,烟袋锅差点掉地上。
“又是高人?”
文俊点头。
“高人说这叫土豆,种下去能救命,亩产千斤。”
文大成瞪大眼睛,大山王朝最好的水田,一亩也就产三四百斤。这东西能产千斤?
“爹,高人的话你信不信?”
文大成没说话,他顶着高人徒弟的名头,只能拿起锄头,在院子后头开了一小块地。他小心翼翼把土豆切块埋进去,隔壁刘财主家的长工路过,扒着墙头看热闹。
“文大成,你家种石头呢?”
村里传开了,大家都说文大成不种粮食,在院子里埋泥巴。
文俊眼前飘过弹幕。
【村里人没见过世面,等土豆丰收吓死他们。】
【男主未雨绸缪。】
【坑爹进度加一。】
文俊没理会这些,第二天,他照常去学堂。
二房那边不安生,文枫被揭穿假绑架,名声毁了,他出门打酒,被小孩扔牛粪,走到村口槐树下,正好撞见刘福,刘福在学堂被文俊压了一头,心里不痛快。
两人对视一眼。
“二叔,你家那傻小子出尽了风头。”刘福说。
文枫灌了口劣质烧酒。
“这家伙就是个白眼狼。”
刘福凑近,“我咽不下这口气,你甘心?”
文枫咬牙。
“我能有啥办法?他爹认识县令。”
刘福冷笑。
“县令那是客气,真以为他个泥腿子能靠上官府?”
刘福从袖子里摸出二两碎银。
“我出钱,你去邻村找几个人。”
文枫看着银子,眼睛放光。
“打断那小子的腿?”
刘福摆手。
“打人惹官司,去把他家院子砸了,把他爹种的那些破烂全拔了。”
文枫把银子揣进怀里,转身离开,毁了大房的生计,看他们怎么供文俊读书。
学堂里,文俊听宁先生讲经。
眼前弹幕刷屏。
【高能预警!男主家被偷塔了!】
【你二叔和刘福找了邻村的流氓,正往你家去呢!】
【要砸院子,拔土豆!】
文俊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响声。
宁先生停下笔。
“文俊,何事?”
文俊脑子转得飞快。回去硬拼肯定吃亏。流氓不讲理,爹娘会受伤。必须借势。
“先生,家里有急事,父亲的道场恐遭贼人毁坏。”
宁先生点头。
“快去。”
文俊跑出学堂,没往村里跑,直接奔向县城,他跑得飞快,到了县衙门口,正好碰见上次去他家的管事。
“文小公子,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文俊喘着气。
“管事伯伯,快带我去见龚大人,有人要毁了我爹参悟农桑的仙种!”
龚大人正在后堂看卷宗。听闻此事,拍案而起。文大成是他看重的奇人。那农桑之法他还指望着上报朝廷当政绩。仙种,一听就不凡。
“放肆!光天化日,敢动本官座上宾的家!”
龚大人点了一队衙役。
“跟着文俊去,把闹事的全拿下!”
东坝村,文家大房。
四个流氓踹开了院门。文大成拿着锄头挡在前面。姚氏护着刚冒出绿芽的土豆地。
“你们干什么!”
领头的刀疤脸吐了口唾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砸!”
几个流氓抄起棍子,文大成手心全是汗。躲在远处看热闹的文枫和刘福,笑得阴险。
棍子要落下时。
一阵脚步声从村口传来。
“官差办案,闲杂人等退散!”
带队的捕头大喝。
流氓们回头,吓得丢了棍子。明晃晃的官刀抽了出来。
“蹲下!抱头!”
四个流氓跪在地上。捕头走到文大成面前。
“文先生受惊了,县令大人派我们来护卫。”
文大成拿着锄头,半张着嘴。村民们围过来,看文大成的眼神变了。这哪是种地的,这是吃上朝堂饭了。
捕头一脚踹在刀疤脸肩上。
“谁指使的?”
刀疤脸不敢隐瞒。
“是文枫和刘财主家的刘福!”
人群外围的文枫和刘福腿一软,想跑,被衙役按在地上,押到了院子中间。
文大成看着亲弟弟。
“文枫,你真要逼死自家亲哥哥?”
文枫浑身发抖。
“大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
刘福也吓哭了。
“文俊,我再也不敢了。”
文俊从衙役身后走出来。
“捕头大哥,这两人寻衅滋事,按律如何?”
捕头冷哼。
“杖责二十,枷号示众。”
刘财主跑过来,塞给捕头一个荷包。
“官爷通融,小孩子不懂事。”
捕头掂了掂荷包,看了一眼文俊。
文俊摆手。
“刘福可以走,以后学堂里见了我,绕道。”
刘财主拖着儿子跑了。
剩下文枫,文俊没客气。
“这人交由官府处置。”
衙役拖着文枫走了。
院子里清静了,捕头对着文大成拱手。
“文先生,龚大人说了,您以后就是县衙的农桑顾问。每月领二两俸禄,差服明日送来。”
文大成手一松,锄头砸在脚背,他顾不上疼,农桑顾问?吃皇粮了?他一个泥腿子,成官家人了。
村民们炸锅了。
“大成哥出息了!”
村长凑过来,腰弯得极低。
文大成看向儿子。文俊冲他眨眼。
弹幕刷屏。
【强行喂饭。】
【文大成:我真不想当官。】
【男主借刀杀人玩得漂亮。】
夜里,大房屋里点着油灯。文大成看着桌上的二两碎银。那是衙役预支的俸禄。
“俊儿,这事闹太大了。”文大成揪着头发。
“爹,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不立威怎么行?”文俊倒了杯水,“有这层皮护着,以后谁敢动咱们家的土豆?”
姚氏缝着衣服。
“大成,俊儿说得对,二房都下死手了。”
文大成叹气。
“可我哪懂农桑顾问,县令问起来,我咋办?”
文俊笑了。
“爹,高人的本事,全在少说话多点头。实在不行,您就带他们下地干活。您种了一辈子地,谁能挑出毛病?”
文大成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