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科举三次不中?举国助我权倾朝野 > 第五十章 一盘棋子

一盘棋子
陈守朴那边拿到了嘉兴卫鸟铳多三十支、拨付银两少二百两的错误数据。如果他据此布局——比如安排人在朝会上质疑文俊报告的准确性,那他亮出来的数字本身就是错的。
文俊把弹幕关了,继续写。
下午赵良弼回来了,手里果然拎着一包点心。枣泥酥,闻着不错。
“给你们分几个。”赵良弼笑着把纸包打开,往孙柏年桌上推了两个,又往文俊桌上推了两个。
孙柏年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咬了。文俊也拿了,道了谢,放在一旁没吃。
赵良弼坐下来,拿出旧档接着翻。翻了两页突然问了一句:“文俊,你那个火器的报告写到哪了?”
“才开头。”
“需要帮忙吗?我反正手上没什么事。”
“不用,数据太琐碎,我自己来。”
赵良弼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要是再多问一句,文俊反而会起疑。问一句就收,拿捏得刚好——这不像赵良弼自己的路数,是有人教过他。
散衙后文俊没直接回家,去了趟兵部。
沈括之还没走,在院子里跟一个武官说话。见文俊来了,挥手让武官先退了。
“怎么?底册有问题?”
“松江卫移交福州左卫十五支三眼铳,底册上痕迹被刮了,福州那边没入账。”
沈括之的脸沉下来。
“你确定?”
“纸面上刮痕还在,沈大人可以调原档核对。”
沈括之搓了搓手上的茧,转身进屋翻了一阵,拿出一本更厚的册子,这是兵部自己留底的总账。翻到松江卫那页,手指划了两行。
“这笔移交是两年前批的,经手人”他的手指停住了。
“经手人是谁?”文俊问。
沈括之把册子合上了。
“你报告里别写这条。”
“为什么?”
“这个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文俊没追问。沈括之肯看总账给他核对,已经是帮了大忙。有些线不能他来拉,得留给更大的人去扯。
“沈大人,松江卫这笔我先记着,报告里用不用,看情况。”
沈括之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个岁数,说话办事不像个孩子。”
“翰林院不养孩子。”
沈括之没接话,把他送出了门。
回家的路上经过巷口。
干干净净,跟昨天一样,什么人都没有。但文俊走过的时候闻到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五月天卖烤红薯。
比四月底卖糖葫芦还离谱。
文俊没回头,脚步不变,径直走了。到了家门口才打开弹幕。
【五月初二傍晚,巷口卖烤红薯的不是陈守朴的人。是三皇子林文阳派来的。三皇子近日开始关注文俊,起因是早朝上皇帝点名一事。三皇子对幕僚说了一句——“东宫那边是不是又多了个人?”】
三皇子。
文俊把弹幕关了,进了院门。
文大成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个布包,正往一个新位置塞私房钱。见文俊进来,腾地站起来挡住灶台。
“你回来了?饭马上好。”
“灶台左边第三块砖,缝太大了,换个地方。”
文大成低头看了看,那块砖确实松了,一掰就能掰开。
“你是不是在我灶台上装了眼睛?”
“爹,你藏钱的水平,全巷子的猫都知道。”
文大成把布包又掏出来,茫然地站着。
姚氏从屋里探出头:“别藏了,给我。”
文大成把钱递过去,一脸丧气。
文俊进了书房。
三皇子林文阳开始关注他了。太子那边,陈守朴那边,现在又加一个三皇子,棋盘上落子的人越来越多。
报告得加快了。
他铺开纸,把今天发现的松江卫十五支铳的疑点另写了一份备忘,叠好交给文大成。
“灶台后面那个洞。”
“你不是说不让藏那了吗?”
“钱别藏那,这个藏那。”
文大成接过去揣进怀里,嘟嘟囔囔地去了。
文俊坐回桌前,翻开报告初稿。
第二部分的框架得改一改。原来打算只摆事实,但松江卫那笔移交的事让他改了主意,事实里面埋一根刺,不点破,让看的人自己去摸。摸到了扎手,那是他自己的事。
写到第十页,虫子叫得正欢。
窗外月亮不圆不缺,挂在屋角上方。
上班第十七天。
五月初三,下雨了。
不大,细雨,打在瓦片上沙沙响。文俊出门的时候姚氏追出来塞了把伞。油纸伞,伞骨有一根断了,撑开歪歪扭扭。
“娘,这伞挡不住雨。”
“挡不住也撑着,淋了头疼。”
文俊撑着那把漏雨的伞走了。
到翰林院的时候袍子湿了半边,左肩那块全透了,正好是断伞骨那一侧。
修撰厅里孙柏年已经到了,手里端着碗热汤面,吸溜吸溜吃得响。
“你怎么又比我早?”
“我住得近,三条巷子。”孙柏年抬头看他半湿的衣裳,“你那把伞是不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别提了。”
文俊把湿袍子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换了件备在柜子里的旧衫。坐下来先开柜子查底册。
六沓,墨点数对了,页数对了。
夹层里的假数据纸条,没动。
赵良弼昨天交了一次货,短期内不会再偷看。但得防着他下一步动作。弹幕说了三件事,摸进度是第一件,已经完成。第二件是拖延。
怎么拖?
赵良弼踩着点进来了,今天没带布袋子,倒是拎了壶热水。
“雨天凉,烧了壶水带来。”他把水壶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主动给孙柏年倒了一杯。
然后端着水壶走到文俊桌边。
“给你倒一杯?”
“谢了。”
赵良弼倒水的时候,壶嘴从文俊的桌面上方划过去。桌上摊着报告初稿的第九页和第十页。
文俊没躲,让他看。
第九页写的是福州左卫的火药库存情况,这部分是真数据,没什么好藏的。皇帝和周廷琛都知道火药受潮四成的事,写出来不算秘密。
赵良弼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不到两息,收回去了,端着水壶回了自己的位子。
看了就看了。文俊继续写报告。
上午把第二部分的框架重新理了一遍。松江卫十五支铳的事,他没写进正文,单独附了一页,用信封封好,准备直接交给周廷琛。
正文里怎么写呢?
他换了个法子。不提松江卫移交的事,只在拨付银两那段多加了一句话:各卫所间火器调拨,入账与出账多有不符,详情可由兵部核查。
一句话,不点名,不举例。但看的人只要不蠢,就知道这底下埋了东西。
写到第十二页的时候出了岔子。
周廷琛的书童过来传话:“掌院让修撰厅今天把上月的抄录任务补完,一共十二卷。三天前就该交了,催了两次没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