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厮是沈昭身边的小厮,他能赶回来定然是沈昭的意思。
我抄起墙边的打狗棍,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着:「套马车,去救老爷!」
等我一路颠簸赶到时,只见官署门口已经围得里一层外一层。
那姑娘跪在地中间,咿咿呀呀地哭着,活像唱戏。
沈昭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捂着脸,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我停下脚步,婉儿以为我是气急了,连忙劝道:「夫人,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咱们回府再说,还是先把老爷救出来要紧。」
但她一转头,就看见我非常不仁义地笑出了声。
我拍着婉儿的手告诉她:「你丹青好,记住老爷的模样,晚上回去画给我,我要当面嘲笑他。」
婉儿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在我殷切的眼神中,还是点了点头:「奴婢记得了。」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是谁认出了我:「快看快看,崔家那个母老虎来了。」
「什么崔家的,是沈家的母老虎,啧啧,这沈昭可是要遭罪了。」
我这才想起我此行的目的。
抄起棍子,便往中间走去。
人群自动给我让出条路来。
我先是走到那女子身边,那女子先是停止了哭声,刚要抓着我的裙子,求我收留她,却见我转身换了方向。
「沈昭你个不要脸的,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
一棍子挥舞下去,虎虎生风。
我娘家是武将世家,我从小学这些要比男儿还要厉害些,沈昭躲闪不成,被我一棍子闷倒。
我沉着脸,指挥着小厮:「给我搬走!」
人群又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就在我打算跟上时,感觉脚下一沉,那女子抱住了我的腿。
「夫人,你不能走,沈大人说了要让我进门的。」
刚才安静下来的人们,又开始嘈杂起来。
「天啊,这女子不要命了。」
「她这小身板能不能抗住母老虎这一棍子啊。」
「难说,难说。」
眼见女子哭得越发入戏,我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银钱挣得再多,没命花都是白扯,人,得学会适可而止。」
女子被吓得手一软,连忙往旁边看去。
我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阁楼之上正是崔邵鹤,他指尖夹着酒杯朝我一举,像是挑衅。
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沈昭没骗我,这些都是崔邵鹤这个杀千刀的搞的鬼。
我欲提棍找他理论。
婉儿拦住了我。
她说:「夫人,咱们是不是得给老爷找个医馆,奴婢瞧他不大好了。」
郎中看了,只说沈昭这伤势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事。
我暗暗松了口气。
我祖传的手艺,手上有分寸,哪里会像婉儿说的那样吓人。
只是,看着还在昏睡的沈昭,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沈昭这人是名副其实的倒霉蛋转世。
沈家是京城的名门世家,但沈昭是庶子。
他年少成名,一篇策论叫他名满京城,世人都说他有状元之才。
可谁又能想到,他在春闱前夜受了寒,第一日便病了,强撑着考了下来,最后得了二甲十九名。
他祖父去世前给他定了桩顶顶好的婚事,却没想到成亲当日,新娘子逃婚,岳家换了他家大女儿嫁了过来。
这位孟大姑娘自小便体弱多病,议了许多次亲,都没能嫁出去,这才塞到了沈昭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