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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日,到了夜里总算是能歇口气了。
因为新换了地方,月姐儿自己住害怕,婉儿就去陪着月姐儿了。
我则是去了厨房给沈昭煮了一碗面。
他跟孙大人走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想来也是没有吃饭。
因为食材短缺,我也就只煮了一碗阳春面。
面还没好,沈昭就先回来了。
他在我身后,伸手环住我的腰身,将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媳妇儿,好香啊。」
也不知是说面,还是说我。
我推了推他,拿过准备好的碗,把面条捞出来。
「别肉麻了,快吃吧。」
窗上还有缝隙,透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晃动。
在昏暗的烛火下,我看到了沈昭眼下的灰青。
心中的愧疚越发抑制不住,我问他:「情况很糟糕吗?」
沈昭动作没停,仍旧大口吃着:「还好吧,尚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有他这句话,我心里稍稍有了些底。
成亲这几年,他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我是信他的。
却没想到,这一次沈昭骗了我。
那日我正和邻家婆婆一起摘菜。
她说她家儿子原先就是县衙里的差役,后来因公殉职。
先前的县令是个好心的,给她在县衙旁边安排了住处。
我顿时有些好奇,这县衙看着破败不堪,年久失修,像是许久无人的模样。
孙大人年岁大了,修缮不了,那先前的县令又是为何不管不顾。
婆婆眼神黯淡了下来:「王县令在的时候,县衙虽旧,但不破败,自从他走后,没有人管事,时间长了,也就这样了。」
我欲再问王县令何去时,就听见门外有人急切地叫着我。
「县令夫人,县令夫人!」
「不好了!」
「县令大人受伤了!」
顾不上手中的菜,我连忙跑了出去,只见两个人抬着沈昭,急匆匆地走进了县衙。
整个河源县就只有一个郎中,他看了许久,摇了摇头。
我心犹如落入千年寒潭,一阵阵发凉。
颤抖着声音问道:「不行了?」
老郎中又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头破了,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长舒了一口气,让婉儿送郎中出去。
那两个差役跟我说了,沈昭和孙大人在视察矿场时,被犯人用石头袭击了。
沈昭为了保护孙大人,这才被砸到了头。
晚上,孙大人处理完伤人的犯人后,来到了县衙。
他坐在沈昭身前沉默了许久。
我见他为沈昭伤神不已,便上前劝慰。
「郎中说了,并无大碍,孙大人放心。」
孙大人点了点头,而后缓缓开口:「沈大人是个好官,跟先前的王大人一样,但是在河源好官都是不长命的。」
河源偏远,乃是流放之地,没有人会愿意在这做长久的县令。
可能被分到这的,要不就是身后无权也无财,要不就是得罪了人。
说是做官,和流放又有什么分别。
那些个县令为了能从这离开,便不断地向流放的犯人索要钱财。
有钱财给的,免除杂役;没钱财给的,就去矿山上做苦力。
原本两个人的活都给一个人干,可不就有怨言。
时间长了,犯人自会躁动。
但那些个无良贪官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犯人的死活,你敢说话,我就敢要你性命。
沉疴不治只会越来越重,终于有一日,犯人冲破了牢笼跑了出来。
县衙被砸,差役被打,那一夜死了好些人,包括当时的县令。
王大人就是那时候来的。
他是新考上的寒门学子,但行事却不敷衍。
他改善了犯人的衣食住宿,公平公正地安排徭役,还会上书为做得好的求得恩典。
被压榨的犯人自然感恩戴德,可原先出了钱的,心里自然就不满意。
两方矛盾越发激烈,终于有一日冲突再一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