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从京城到河源走了整整两个月。
夏日都变了深秋。
我们到达的那日正赶上下了大雨,路面泥泞,马车走不动,只能步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县衙,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房屋布满了蜘蛛网,桌案上满是灰尘。
外面下着雨,屋里也下着,青石板砖上是一汪又一汪的水。
月姐儿:「大娘子,我记得我有些东西还落在京城,咱们回去取一下吧。」
枫哥儿:「是啊,我还没和陆尚文告别,他还欠我二两银子没还呢。」
我看着巴掌大的蜘蛛,干笑两声:「哈哈,对,对,不告而别非君子,夫君,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保重,想我们了就写信。」
沈昭闭上眼,不想面对现实,淡淡说了两个字:「再见。」
当然走是不可能走的,一家四口坐在门槛处吹了一会儿冷风,也就想开了。
正好雨停了,我们起身打扫这荒废已久的县衙。
缺了瓦片的先用稻草补上,用杆子把蜘蛛网勾下来,撕了块破布把灰擦掉。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县丞也来了。
「这位就是沈大人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县丞姓孙,是个瘦成干的老头,笑起来脸上满都是褶子。
按流程来说,县丞要带着新上任的县令熟悉县衙,了解公务。
我们早就提前通知过,可他还是姗姗来迟,看起来是要给沈昭一个下马威。
孙大人也看出我们脸色不好,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连忙解释道:「沈大人恕罪,下官这几日都在县衙里等着大人,但今日大雨,矿场的犯人有些躁动,我与县衙里的差役都去看着,一听到沈大人来了,我就赶了回来。」
沈昭本就不是个斤斤计较之人,听孙大人解释后连忙问:「那事情可是解决了?」
孙大人叹了口气:「这些年流放过来的犯人越来越多,躁动的也越发频繁,只能是极力镇压,却也不知能坚持到何时。」
我与沈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沉重。
见孙大人还在一旁等候,沈昭笑了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孙大人先给我介绍一下咱们河源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