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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令下来后,我们不能耽搁,稍做准备就出发了。
爹娘知道后,没说别的,只送来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了一沓银票。
我有些惆怅,爹娘一把年纪了,总是跟我身后给我擦屁股,擦完这个,擦那个,干擦擦不完。
沈昭看我蔫蔫的,欲言又止。
终于在马车越过一个石子,有些颠簸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那个,你和崔邵鹤见面都说什么了?」
似乎是怕我误会,他又紧接了一句:「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就是好奇,就是好奇。」
我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耳朵,又忍不住的想逗他。
「他说他后悔了,他心里还有我,他做这些只是希望我回头,却没想到会造成如今这结果。」
「他还赠了我一幅画,说我要是后悔了,可以随时回去找他,他大娘子的位置永远给我留着。」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处掏出了一张画。
然后假装不小心掉在地上。
平日里不是腰疼就是腿疼的沈昭快速地捡了起来。
「早听闻前夫哥丹青出神入化,让我开开眼界。」
可下一秒,他盯着画纸一动不动,脸色难看。
我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婉儿,老爷看你的画入了迷,果真是出神入化!」
沈朝将画叠了起来,仔细地揣在我怀里,然后在我耳边恶狠狠道:「安禾,你今晚死定了!」
夜里的馆驿很安静。
只有窗边一两声蝉鸣。
沈昭难得睡得熟。
在月光下,他的侧脸温润如玉,褪去平日里的嬉笑,我才想起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正是而立之年,但岁月不眷,风华早已褪去。
但想起他今日吃瘪的模样,我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我是个爱笑的,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花开了要笑,饭香了要笑,就连小弟被父亲打屁股,我也是要笑的。
那时候娘亲抱着我说,我这么爱笑的人,最是讨人喜欢的,嫁给谁都是要把日子过红火的。
可自从嫁入崔家之后,我就很少笑了。
崔邵鹤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能跟他吟诗作对、懂风花雪月的女子。
为了迎合他,我做了许多。
可在我发现他与表妹暗通款曲时,他那嫌弃的目光我到现在都记得。
「你粗鄙不堪已经够惹人厌烦的,如今还嫉妒不肯容人,你若是还要闹,那我只能给你休书一封。」
出京城前,崔邵鹤叫人送信,想要见我一面。
他依旧那样目中无人,仿若施舍一般。
「河源偏远,民风刁蛮,你受不了那样的苦的。」
「若是你愿意,我的正妻之位还是留给你。」
桌上摆着两杯清茶,水汽氤氲,还是热的。
我按捺住掀桌而起的冲动,冷笑一声:「崔邵鹤,你是不是贱?当年我讨好你的时候你爱答不理,如今你我都已经和离,巴巴地等我回头,有意思吗?」
崔邵鹤面不改色,指尖轻点着桌面:「有意思。」
「以前是我不好,错把珍珠当鱼目,但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安禾,你不是愚蠢之人,应该能够看出,我与沈昭相比,强他万分。」
藏在袖口里的手握成了拳,他给我气笑了。
「崔邵鹤,我记得你我和离的时候,我的嫁妆是都留给崔家了吧。」
崔邵鹤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找找,我嫁妆里面有一方半人高的铜镜,你拿出来放在屋子里。」
崔邵鹤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为何?」
我站起身来,讥讽道:「拿出来,方便你时常照一照,省得带了好大一张脸出门,糟践了你崔氏的门楣。」
不欲与他废话,我转身就要离去。只是在门口处,崔邵鹤轻轻开口:「安禾,你会后悔的。」
我停住了脚步,侧过脸,坚定地告诉他:「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