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此后一年,沈昭宵衣旰食,勤勉不已,可暴乱还是发生了。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提前与刺史商议好,调了兵。
沈昭说隐疾暗藏难医,倒不如令其发病,斩草除根。
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
我带着差役守在东街和南巷,以防逃犯伤人。
看着官兵将起事的几人押送出来,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婆婆见状笑着跟我说:「这以后河源会越来越好的。」
我也欣喜,嘴角上扬,刚要开口,就听见山上传来巨响。
不知是谁大喊:「山崩,山崩了!」
我像个木偶一样回头,只见灰尘烟雾笼罩了整个山顶。
「快跑啊,安禾,快跑!」
婆婆拽着我。
这时候一个小孩跌倒在我面前,我几乎是下意识将他拽了起来。
他嚎啕大哭。
我被哭声唤回了神志。
现在还不能伤心,我得替沈昭照顾好这些百姓。
我咽下喉咙中的血腥味道,挥舞着手臂大喊:「这边,往这边跑!」
山崩过后是大雨,我带着百姓躲到了安全的位置。
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萦绕在屋子里,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可现在却只觉得恶心。
婆婆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环住我的肩膀。
她们甚至比我更清楚,山崩意味着什么。
抽泣声逐渐响起,她们是在为沈昭而哭。
我也是要为他而哭的。
可不知为何,此刻我的眼中并无泪水。
「婆婆,
山崩而已,是不是也还有生还的机会。」
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对,
有的,
当年老李头也赶上过,
他就回来了」
她在我耳边细细说着。
大山有灵,会保护幸运的人。
但我却越发难过。
沈昭是个倒霉蛋。
从来就没幸运过。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声响。
我浑身僵硬,
不敢回头。
直到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昭有些哽咽:「媳妇,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泪滴在我的脖颈处。
我抬手握住他的指尖,
轻声道:「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