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
程迦南坐在那儿，在他说完之后，很久都没有出声。
她没有左耳进右耳出，只是不敢说服自己去当真，她很怕自己当了真，他却是轻描淡写、随口一说的态度。
所以她宁愿不相信。
赵敬年似乎挺生气的，一直看着她，声音很沉，说：“你想清楚了，我刚刚问你的事，你要不要回答。”
程迦南又想起昨天回赵家的事，她飞快眨了眨眼，咽下心里的酸涩，声音发紧，说：
“昨天我回了家里，没去哪里，我也没忘记你说的话，我也打电话找你了，不是你接的电话，接你电话的人说你们在忙，我就没有打扰了。”
赵敬年知道这通电话，是杨璐接的，他知道后第一时间回拨给她，但她没有接。
“因为杨璐接了我的手机，你就不接我电话了？”
程迦南没否认。
心里的酸涩更胀了。
她垂眼，双眼泛酸，湿意蔓延，说：“不是”
她很拧巴，不想承认，承认了又能如何呢，她好像也没有资格要求赵敬年如何。
哪里来的身份和立场呢。
而且承认了，不就认定了和他的关系吗。
赵敬年不是看不出来她的口是心非，问她：“你很在意，对吗？”
程迦南说：“我没有。”
“究竟有没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程迦南：“”
赵敬年来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转过她的椅子，和他面对面，他沉声说：“因为接了电话的人是杨璐，你就去喝酒了？”
程迦南嘴硬说：“不是。”
赵敬年说：“确定不是？”
程迦南能明显察觉到他在生气，他生气的时候，气场很沉，非常有压迫感，她还是害怕的。
“程迦南，我脾气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要么现在实话实说，有的事，我还可以和你商量。”
程迦南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在他愈发平静的视线下，没敢否认，艰难说：“是。”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说她不是您女朋友，可是正常人其实都能感觉到，她喜欢你，你们认识那么多年，我不敢也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里”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程迦南默认了。
其实不止。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如果您没有打算要一直管我的打算，就不要管我那么多，可以吗。”
程迦南最后说完，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就算身边有朋友，她的事，很多都没办法和他们说，说了也帮不了她，她也习惯什么都藏心里，不说，也不问。
她真的习惯一个人了。
赵敬年说：“意思是我说的话，你不都不相信？”
“我怕，很怕。”
“怕什么？”
“就是怕。”
赵敬年的眼瞳散发骇人的黑沉，让人心里发怵，他脸上其实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越是平静，越是让她心里忐忑。
“怕我和贺野一样？”
程迦南被说中心思，没有否认，还说：“你们都一样。”
赵敬年被气笑了，紧了紧后槽牙，下半张脸线条紧绷：“程迦南，你要不把我气死算了。”
“我说得不对吗？”
“你听好，我和贺野不一样，我说过我和杨璐只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没有其他关系，我能管得住自己，管不了别人。”
赵敬年一字一句说道。
程迦南不自在飞快眨了眨眼，心脏跳得极其不规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说，赵敬年要说：“昨天她来南城遇到了点事，作为朋友，我只是顺手帮个忙，手机落在车里，她才接到你的电话，我没和她怎么样，她要是和你说了不该说的，我会找她再次讲明，讲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让你不高兴，程迦南，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要做的是第一时间亲口问我，我不知道你信任吗，嗯？”
他说得很清楚，更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
这点她是知道的。
赵敬年擦掉她眼角的湿润，随后抬起她下巴，说：“别哭了。”
程迦南抿着唇，心跳很快，指尖微微发麻。
他现在没有刚刚那么严肃，反而让她不太习惯。
“昨天我联系不上你，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以后别这样了。”
程迦南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别气我就行。”赵敬年又严肃几分，拧着眉峰，“再有下次，可没有这么简单放过你，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程迦南屏气凝神，更不敢说话了。
而江衡此时打来电话，赵敬年当着她的面接听。
“晚上有空不？”
“什么事？”
“杨璐今晚上的飞机回北江，我组了个局，我们几个一块吃个饭。”
赵敬年看着程迦南，原本是不想去的，想了想，说：“晚上几点？”
“七点左右，老地方。”
“嗯。”赵敬年答应了。
他收起手机，看向程迦南，说：“晚上和我去个地方。”
程迦南小声问：“我也要去吗？”
她听到了他讲的电话。
“为什么不去。”
“可是”
“这你也要怕？”
程迦南不说话了。
赵敬年说：“你总要习惯和我在一起，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这道坎，跨出去就迈不回来了，你明白吗。”
所以才要去哪里都带着她吗？
赵敬年也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躲了，这样躲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理解也明白她胆子小，因为这么多年养成的原因，所以他不能退缩，得让她正视自己的心意。
她的心思，他又不是完全不知道。
以前是她年纪小，少女的心事全都袒露在脸上，而他那时候是成年人，不能对她有任何想法，现在她是成年人了，也经历过一段恋爱，却遇到了渣的，他就没有再迟疑的可能了。
但是让程迦南想不到的是晚上的聚会，杨璐也在。
她是跟着赵敬年到了包间后，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杨璐。
杨璐看到她，同样吃了一惊。
江衡倒是最不意外的，热情招呼道：“程妹妹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