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张
“哭什么,不是还没死”
李燃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刚刚没有进去,不然就尴尬了,不是只有他撞见了那一幕尴尬,而是所有人都尴尬。
“那个,要不然你先回去,等明天再来过来?”李燃不确定说道。
杨璐紧了紧手指,问他:“他们俩什么时候这样的,你知道吗?”
“这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李燃越说越心虚,他和杨璐一样震惊,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刚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幕。
虽然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可毕竟有一层名义上的关系。
太猝不及防了。
李燃现在反应过来,而他更担心的是杨璐,杨璐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作何感想。
杨璐自嘲笑笑:“误会吗,我相信我们俩看到的是一样的。”
李燃语塞,他尴尬摸后脑勺。
杨璐叹息一声:“算了,今天来得不合适,我先走了,别跟他说我来过,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燃心情复杂,说:“我送你。”
“不用,你回去吧。”
杨璐说完就走了。
李燃摸了摸后脑勺,非常无奈。
李燃回到病房,装作若无其事一样,赵敬年在打电话,程迦南安静站在一旁。
等赵敬年打完电话,李燃说:“怎么样,好点了?”
赵敬年“嗯”了一声。
李燃摸了摸鼻子,有点咳嗽不太自在,说:“那个我有点事和你说。”
程迦南心领神会,说:“我出去会。”
赵敬年交代说:“别走远。”
程迦南低着头,没说话,走出了病房。
人一走,李燃说:“昨天上级来过,你还在昏迷,没醒过来,他们先走了,根据他们的意思是,让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事先不要操心了。”
让他不要操心是不可能的,这件事关系到几年前的意外,他不能让杨龙白死。
赵敬年脸色黑沉,和李燃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围绕陆峰的事情在说,陆峰这次早有防备,而且防备比以前还深,这次赵敬年出任务,明显是被卖了,他一早就被盯上,陆峰的人埋伏很久,是冲着他来的,就是冲着把他往死里整来的。
他侥幸躲过这一次,但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聊到后面,赵敬年话锋一转,问他:“你刚刚来过了?”
李燃一顿,摸摸鼻子,说:“对。”
赵敬年沉声说:“看见了?”
李燃说:“嗯”
“就你一个?”
李燃沉默,刚答应杨璐,他有些纠结,说:“杨璐也来了,本来是想看你的,但是没想到”
赵敬年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系数平常的事:“别让程迦南知道,她脸皮薄,会不好意思。”
李燃错愕了一下,吐槽他:“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你和程妹妹怎么”
赵敬年说:“很吃惊么。”
“我不该吃惊吗?”李燃还是觉得震惊。
“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
赵敬年一向不喜欢说自己的私事,特别是感情这块。
李燃说:“可我怎么感觉,程妹妹好像对你不是那样的感情?”
“你怎么感觉到的?”
“她怕你啊,每次看到你都怕怕的,胆子很小,很像是你单方面强迫她的。”李燃有话直说。
赵敬年一怔,没说什么。
李燃见好就收,到底是多年兄弟,了解他的脾气,不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人,说:“说句真的,杨璐刚刚看到你和程妹妹那什么,我其实有点担心她?”
赵敬年说:“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勉强不来就是勉强不来。”
“行吧。”李燃这下百分百确认他对杨璐是没感情了,“不过杨璐对你的感情,你也知道,我怕她有点”
赵敬年说:“我不想隐瞒,公开是迟早的事。”
李燃明白了,“行吧,我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帮忙送餐过来。”
“看在你行动不便的份上,行,我出去买。”
等李燃走后,程迦南回到病房,赵敬年朝她招手,说:“过来。”
程迦南走了过去,问他:“你饿不饿?”
不知不觉天都暗下来了。
赵敬年说:“你呢?”
“我还好。”
赵敬年说:“想吃什么?”
“都可以。”
赵敬年说:“我让李燃去买餐了。”
但他还不能吃,只能吃点容易消化的流食。
李然很快买了餐回来,把餐放下,就走了。
赵敬年一只手不方便,于是说:“喂我。”
程迦南愣了几秒,端起碗来,还真用勺子舀了一勺,去喂他。
赵敬年配合低头吃了差不多,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了就放一旁了,程迦南更吃的不多,吃了晚餐,赵敬年问她:“晚上要不要回去,还是留下来陪我?”
病房里是有陪护床的,只是睡起来,肯定没有家里的床舒服。
程迦南犹豫了一下,说:“我留下来吧。”
“不怕?”
“嗯。”程迦南点点头。
晚上,住院部很安静,走廊外面的脚步声都清晰异常。
病房里,两个人简单洗漱过后准备睡觉,赵敬年让程迦南上来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休息,她怕弄到他的伤口,就不肯,被他连哄带骗弄上床的,避开了他受伤的那边肩膀,她很安静躺着,占的床位也不多。
赵敬年没睡着,而是问她:“为什么要留下来陪我?”
程迦南说:“不放心”
赵敬年声音低沉:“不是不喜欢我么。”
程迦南心头一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意思就是喜欢我了。”
程迦南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他,看到他昏迷躺在那的时候,她很怕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妈妈当年也是这样,眼睛闭上后,再也没有醒过来,再见到时,妈妈在太平间里。
她很怕,很怕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
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管他是因为责任也好,还是其他的。
她只想他平安,健康。
赵敬年没等到她回答,伸手摸她的面颊,忽然,指间一片湿濡,摸到了她的眼泪,他说:“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