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我在悬崖边上,硬生生把这个疯子拽了回来。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我扔下持针器,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只觉得后背早已湿透。
“手术结束。”我沙哑着嗓子宣布,“送icu。”
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走廊里所有的黑衣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骄傲的脸。
“告诉傅家,”我淡淡地说,“他们的王,活下来了。”
傅寒江醒来是在三天后。
我正在查房,手里拿着他的各项数据报表。各项指标都在回升,这家伙的生命力顽强得像某种肉食动物。
看见我进来,他试图动一下,却被我按住。
“别乱动,脊椎还很脆弱。”
傅寒江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彩:“我的腿有感觉了。”
虽然只是像蚂蚁爬一样的刺痛感,但这对于一个截瘫两年的人来说,无异于神迹。
“我说过,只要你不死在手术台上,我就能让你站起来。”我把病历夹挂在床尾,抱臂看着他,“恭喜傅先生,你赌赢了。”
傅寒江突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他也毫不在意。
“苏锦,你真是一个”他似乎在找形容词,“可怕的女人。”
“多谢夸奖。”
“把床头柜上的文件拿给我。”他指了指旁边。
我依言拿过那份文件,翻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仁爱医院51的股份,受让人那一栏,空着。
“签个字。”傅寒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只有我们懂的疯狂,“我说过,赢了,半个医院送给你。现在看来,你可以拥有整个医院。”
我看着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我追求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权力。而是这种掌控一切、站在巅峰俯瞰众生的快感。
我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就不客气了,傅董不,现在应该叫你傅先生了。”我合上文件,“毕竟现在,我才是这家医院的老板。”
傅寒江并没有生气,反而眼神愈发炽热。他伸出手,这一次,我没有躲。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背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
“合作愉快,苏院长。”
“等你康复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我们还有一笔账要算。关于那句‘下次调情分清场合’到时候,我会挑个合适的场合。”
我抽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随时奉陪。”
三个月后。
仁爱医院的年度酒会。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挽着发髻,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的二楼。
楼下,曾经那些对我冷嘲热讽的同事、那些高高在上的名流,此刻都在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林国栋的案子判了,无期徒刑。他在狱中中风,彻底瘫痪,余生都要在轮椅和尿布中度过。
这真是最好的结局。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需要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傅寒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虽然走路还有些微跛,但他真的站起来了,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俯瞰着楼下的名利场。
“在看我的江山。”我晃了晃酒杯。
“也是我们的江山。”傅寒江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既然深情又充满侵略性,“苏锦,你治好了我的身,偷走了我的心。这笔买卖,你可是赚大了。”
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傅寒江,搞清楚。”
我举起酒杯,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我赚了,是我们势均力敌。”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辉煌,倒映在我们眼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需要王子的拯救。
我自己,就是女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