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以前的医生都说,这腿废了,没救。”傅寒江低头看着我,声音听不出喜怒。
“庸医。”
我站起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神经并没有完全坏死,只是被血块和增生的骨刺压迫了。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只有30。失败了,你就彻底瘫痪,连轮椅都坐不稳,只能躺着。”
“如果你不做手术,”我直视他的眼睛,“按照你的心脏衰竭速度,你还能活三年。”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在赌命。
傅寒江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我很像。
“苏锦,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靠近我,“如果我死在你手里,你会陪葬吗?”
“不会。”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如果你死了,我会写一份完美的尸检报告,证明是不可抗力。然后拿着你的遗产,去环游世界。”
傅寒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
他伸出手,扣住我的后颈,指腹摩挲着我的动脉,像是在抚摸一只危险的猫。
“手术交给你。赢了,这半个医院送给你。输了”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沉喑哑:
“做鬼我也缠着你。”
我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转身走向门口。
“准备术前检查。还有,傅先生,下次调情请分清场合,我现在是你的主刀医生。”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微微加速。
不是心动。
是兴奋。
那是遇见同类,即将开始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时的——极度兴奋。
林国栋只是开胃菜。
治好这个疯子,哪怕是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才是我苏锦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
手术定在三天后。
但这三天里,仁爱医院的董事会简直炸了锅。
一群平日里只知道看财报的老头子冲进我的办公室,拍着桌子吼道:“苏锦!你疯了吗?那是傅寒江!那是傅家的掌舵人!只有30的成功率,如果他在手术台上出了事,我们医院都要跟着陪葬!”
我坐在皮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冷眼看着他们唾沫横飞。
“说完了吗?”
我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清脆的声响让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手术同意书是傅寒江亲自签的,法律责任由他自负。第二,我是主刀医生,在这个领域,我的判断就是权威。第三”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环视众人:“如果不做手术,傅寒江三年内必死。到时候傅家清算起来,你们觉得是因为‘积极治疗无效’死的罪名大,还是‘保守治疗延误病情’的罪名大?”
这群老狐狸瞬间哑火。
“还有,”我指了指门口,“现在是我的术前准备时间。滚出去。”
既然傅寒江给了我特权,我不用白不用。
手术当天,顶层手术室外被黑衣保镖围得水泄不通。
无影灯亮起。
我举着双手走进手术室,傅寒江已经躺在台上,麻醉生效前,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苏锦,”他戴着氧气面罩,声音有些闷,“别让我失望。”
“闭嘴,睡觉。”
这一觉,对他来说可能就是永恒。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场仗。剥离神经周围的骨刺就像是在豆腐上雕花,稍有不慎,就会切断神经,让他终身瘫痪。
“血压下降!60/40!”麻醉师惊恐地喊道,“室颤!我们要失去他了!”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长鸣声,红灯疯狂闪烁。
手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助手的冷汗都下来了。
“慌什么!”
我厉声喝道,手中的柳叶刀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肾上腺素1g静推,除颤仪充电200焦,准备除颤!”
“可是”
“执行!”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种令人镇定的魔力。
“砰!”
电流穿过他的胸膛。
那条拉直的心电图线跳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微弱但规律的起伏。
我深吸一口气,护目镜后的双眼有些发酸,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精准如机器。
“继续剥离。止血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