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次日清晨,我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
我猛地坐起身,脑海里还残存着昨夜的疯狂。
床榻旁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裙,甚至连里衣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我红着脸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陆璟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
金色的晨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他又变回了那副不染凡尘的谪仙模样。
听见动静,他微微侧首,眼眸依旧空洞无光。
可我却笃定,他定然已将我此时的局促尽收眼底。
“过来。”
他声线清冷,朝我随意招了招手
我强忍着酸软挪步过去,刚一靠近,便被他勾住纤腰,一把拽入了怀抱,跌坐在他腿上。
“回去后,什么都不用做。”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的一缕发丝,语气轻描淡写。
“陆珩和蒋雪吟既然眼红管家权,给他们便是。”
“公中账面上的亏空,自会教他们怎么做人。”
我心头一震。
“国公府的公中竟有亏空?”
陆璟薄唇微挑,勾起一抹讥诮。
“陆珩这两年为了结交权贵,在外挥金如土,早把这百年的底子掏成了空壳。”
“你交出去的对牌,本就是个烫手山芋。”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狂。
看着眼前男人算无遗策的模样,我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轻咬下唇。
“兄长,你真坏。”
他腰间的大掌倏地收紧,幽暗的眸底翻起危险的欲念。
“知知,在梦里,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那股熟悉的危险感再次袭来,我惊呼一声,红着脸从他腿上弹起,落荒而逃。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小荷急得团团转。
看到我平安回来,她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夫人,您昨晚去哪儿了?可把奴婢吓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安抚她,院门外便响起一阵刺耳的娇笑。
蒋雪吟扶着腰,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头上戴着的,竟然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红宝石头面!
我攥紧了拳头,眼神冷了下来。
“姐姐昨夜去哪儿了?可是让世子好找。”
蒋雪吟走到我面前,故意挺了挺还未显怀的肚子。
“世子发了话,姐姐既不守妇道,夜不归宿,这院里的份例便先断了。”
“还有,公中最近周转不开,姐姐城东那个庄子的进项,往后就直接拨到我这儿充公吧。”
这哪是管家,分明是仗势明抢!
小荷气得眼眶通红,捋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我一把拉住。
我看着蒋雪吟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突然笑了。
“好啊。”
蒋雪吟满脸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如今对牌和印信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管,自然是你说了算。”
我施施然理了理衣袖,在石凳上落座。
“只是这偌大的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吃穿用度,以后可就全仰仗妹妹操持了。”
蒋雪吟被我话里的暗讽噎了一下,但摸到头上的红宝石,又趾高气扬地挺直了脊背。
“那是自然!世子这般信任我,我定不会像姐姐这般无能。”
说罢,她耀武扬威地带着人走了。
小荷急得直跺脚。
“夫人,那可是老夫人留给您的嫁妆,您怎能由着她欺负?”
我抬眸望向院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她先得意几天。”
“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