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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接。
名片落在地上。
我关上门。
妈站在客厅中间。
她听到了。
“琳琳,”她轻轻说,“妈给你添麻烦了。”
我走过去。
“没有。”
“就是进个门的事,不值得”
我握住她的手。
手腕那道红印已经变成深紫色。
“妈,这不是进门的事。”
我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我给爸妈做了早饭。
我给妈盛了一碗粥,看着她喝完。
她的手腕用冰敷过,紫色淡了些,但指纹压上去还是硬硬的一块。
爸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几下就放下了。
窗外有动静。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东门围了一圈人,闸机的横杆歪在地上,主控机的盖子掀开,线路剪断后垂下来,像枯了的藤。
有人仰着头往楼上指。
我把窗帘拉上。
手机在茶几上震。
业主群。
我没看。
又震。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琳是吧,我是业委会的老李,昨天咱们见过。”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说你要把门禁全拆了?”
我没说话。
“这东西是公共设施,装好了就是全体业主共有的,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谁共有的。”
“当然全体业主,你捐了就是大家的了。”
“钱谁出的。”
他顿了一下。
“你出的没错,但你当时自愿的嘛,又不是别人逼你。现在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拆,这也太儿戏了。”
我把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门铃响。
我从猫眼看。
老李站在门外,后面还跟着两个面生的男人。
我没开门。
“苏琳,你开门,咱们好好谈谈。”他拍门。
妈从卧室探出头。
“谁呀?”
“找错门了。”
我声音很平。
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轻轻把门带上。
门铃继续响。
我走到玄关,拿起可视对讲。
“你再按,我只好报警。”
门外安静了一秒。
“苏琳,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代表业委会来跟你协商的。”
“协商什么。”
“门禁不能拆。你拆了,全小区一千多户怎么进出?”
“怎么进出,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噎住。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你一个人,让全小区的人跟着受罪?”
我看着他。
隔着屏幕,他脸涨红,嘴唇开合。
“门禁装在小区公共区域,不是你家的私产。你拆就是破坏公共财物,我们可以报警抓你。”
“报吧。”
我把对讲挂掉。
下午两点,施工队发来照片。
南门,拆完了。
地下车库入口,拆完了。
3号楼侧门,拆完了。
六台主控机,五台已拆解装箱,最后一台正在收尾。
“苏姐,设备放哪?”
“我租了个仓库,发你定位。”
“好的,一小时后送到。”
我放下手机。
窗外,天色暗下来。
有人在楼下喊。
声音隐隐约约,从紧闭的窗缝里挤进来。
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好多人。”
我没动。
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厨房。
“晚上吃饺子。”
爸在擀皮。
面杖在他手里滚动,一下,一下,很慢。
妈调馅,肉香飘过来。
外面的喊声时高时低。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静音。
群消息我已经不看,但头像会跳,红色数字从99变成99+。
陌生号码接进来又挂断。
物业经理发过三条消息。
第一条:苏姐,咱们再谈谈。
第二条:您这样我真没法交差。
第三条:法务说真要打官司业主不支持,您考虑一下和解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