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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
饺子熟了。
妈端上桌,白汽腾腾的。
“吃了饭再说。”她把筷子递给我。
我咬一口。
白菜猪肉,小时候过年才包这个馅。
爸没吃几个,放下筷子。
“琳琳,”他开口,声音低,“要不我跟你妈先回老家。”
我放下筷子。
“回去干啥。”
“这边事多,等你忙完了我们再过来。”
“不用。”
他沉默了一下。
“你一个人在外头,别跟人结怨。”
我看着碗里的饺子。
“没结怨。”
“我就是拆了个我自己买的东西。”
爸没说话。
妈把一盘饺子推到我面前。
“多吃点。”
晚上九点,我收到一条短信。
隔壁小区,18号楼,1602。
中介发来的。
户型图、实拍视频、价格。
我放大照片。
客厅朝南,阳光落在地板上。
卧室窗户外是中心花园,有树,有亭子。
第二天一早,我约了看房。
中介是个年轻姑娘,话不多,带我走了一圈。
房子空置半年,灰扑扑的,但格局方正,墙体干净。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这个小区门禁是人脸加刷卡双系统。
闸机锃亮,进出有序。
“这套我要了。”
姑娘愣了一下。
“姐,您不再看看别的?”
“不用。”
签约、付款、过户。
三天办完。
搬家公司约在周六。
周五晚上,妈把我的旧毛衣叠进行李箱。
“这边不住了?”
“不住了。”
她没问为什么。
把毛衣放平,拉上拉链。
周六早晨七点,搬家货车停在楼下。
工人们进进出出,沙发、茶几、床垫,用绒布裹着抬下去。
妈抱着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站在电梯口等。
我跟在后面,拎着那个褪色的帆布包。
带子缝好了。
妈自己缝的,针脚细密。
楼下站着人。
三三两两,往这边张望。
有人举着手机拍。
我低头,把帆布包放进副驾驶。
妈上了车。
爸从另一边上车,关车门。
我发动引擎,驶出银月湾。
后视镜里,东门的闸机只剩一个空壳。
旁边贴着新打印的告示,白纸黑字。
看不清写的什么。
新家在隔壁小区。
28楼,阳光比照片上还好。
妈把绿萝放在阳台角落,退后两步看了看。
“朝南,能晒到太阳。”
爸在厨房转了一圈,拧开水龙头试试水压。
“这灶好,火旺。”
搬家公司把最后一件行李放下,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铺进来,地板上印着窗格的影子。
妈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这小区好,干净。”
她顿了顿。
“门口那个闸机,是刷脸的?”
“嗯。”
“以后你回来,不用在门口等。”
她轻轻点一下头。
没再说别的。
下午三点,手机铃响起来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苏女士吗?我是银月湾业委会的,受全体业主委托跟你沟通门禁设备事宜。”
声音陌生,不是老李。
“什么事。”
“我们查过了,这套门禁系统当时确实是你出资购买并安装,没有签捐赠协议。”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从法律上讲,设备所有权在你,拆除不违法。”
我没说话。
“但我们希望你能把设备还回来。”
“还?”
“是这样,门禁已经用习惯了,现在突然拆掉,老人小孩进出都不方便。我们商量过,可以给你一部分补偿,算折旧费。”
“补偿多少。”
“五万。”
我沉默了几秒。
“我装的时候,花了一百万。”
他讪笑。
“那不一样,你是自愿装的,再说用这么久了”
“用多久了?”
“快一年吧。”
“这一年,我交物业费了吗?”
他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交了。”
“全额?”
“全额。”
“这一年,物业费没给我打过折。门禁坏了,我自己找厂家修。录入系统,我自己买摄像头。保安不会用,我出钱请人来培训。”
他不说话了。
“一百万是我花的。用了一年,现在你就出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