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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堆垃圾里,穿着那件发黄的背心,满脸憔悴,眼神空洞。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说要给我最好生活的男孩,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自己的算计和欺骗反噬的可怜虫。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说他回去之后,薇薇彻底跟他翻了脸。
那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流产后天天闹,说闻宴骗她,说闻宴答应给她买房子写她的名字,结果房子写的是他妈的名字,说闻宴答应给她办婚礼,结果连三金都没买,就给了个五千块钱的彩礼打发她。
闻宴他妈更绝,天天指着薇薇的鼻子骂,说她是扫把星,说她是来讨债的,说她把自己儿子的福气都克没了。
薇薇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搬回了娘家,扬言要起诉闻宴骗婚。
闻宴两头跑,跑了一个月,跑出了胃病。
他单位那边也不太平。
我不知道是谁把他那些烂事捅出去的,反正整个单位都知道了。
同事们背地里指指点点,领导找他谈话,说他作风有问题,影响单位形象。
本来年底有个升职的机会,直接没了。
他去找那个领导理论,领导冷笑一声:
“小闻啊,做人要本分。你一边跟女朋友谈婚论嫁,一边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这种事传出去,我们单位还要不要脸了?”
他灰溜溜地回去,继续上他的班,继续还他的房贷,继续被他妈和他老婆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过年的时候,我听我妈说,闻宴他妈逢人就哭,说自己命苦,说儿子娶了个搅家精,说儿媳妇不孝顺,说孙子没了是老天不长眼。
邻居们起初还同情她几句,后来听多了,都躲着她走。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那点最后的涟漪,也彻底平了。
我新找的工作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工资没以前高,但胜在轻松。
同事们都是年轻人,氛围很好,中午一起吃饭,下班偶尔聚餐,周末约着爬山逛街。
我慢慢地融进了这个圈子,慢慢地重新学会了笑。
公司在市中心,离我家不远,坐公交二十分钟。
每天早上我路过那家新开的咖啡店,会进去买一杯拿铁,然后踩着点打卡上班。
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吃完饭看会儿书,或者追个剧,十一点准时睡觉。
有一次周末,我妈过来给我送饺子,看见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突然红了眼眶。
“囡囡,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我愣了愣,摇摇头:“妈,我现在不想这些。”
“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挺好。”
我打断她,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妈,你别担心我。我现在有工作,有你们,什么都不缺。男人这种东西,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不是不想找,是还没准备好。
那段五年的感情,像一道很深的伤口,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我现在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把失去的五年补回来,把那个被伤害的自己重新养一遍。
五月份的时候,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我作为策划主力,连续加班半个月,最后项目圆满完成,老板一高兴,给我们发了奖金。
九月份,我升职了。
老板在会议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同事们纷纷鼓掌,坐在我旁边的小林偷偷给我发消息:“请客请客!”
我笑着回她:“没问题,周末来我家,我给你们做蛋糕。”
周末那天,家里来了七八个同事,挤在客厅里叽叽喳喳地聊天。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烤了两盘曲奇,做了一个八寸的提拉米苏,还煮了一锅红酒。
大家吃吃喝喝,聊八卦,玩游戏,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才散。
送走最后一个同事,我回到屋里,看着满地的抱枕和零食袋子,忍不住笑了。
收拾完屋子已经快十二点,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五年前刚毕业时,我和闻宴挤在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那时候我们说,等攒够了钱,一定要买个大房子,装上空调,铺上地暖,冬天光着脚在地上走。
想起三年前,我们第一次攒够十万块,高兴得去吃了一顿大餐,庆祝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想起一年前,我们终于攒够了五十万,他抱着我说:“筝筝,等买了房子,我们就结婚。”
那些回忆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但奇怪的是,心里已经没有痛了。
有的只是淡淡的怅惘,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回头看一眼来时的风景。
十一月份,老家传来消息,说闻宴和薇薇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