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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我回了一趟原来的城市,彻底收拾残局。
出租屋的钥匙已经还给房东,押金退了八千块,够我爸妈买好几身新衣裳。
但屋子里还有我落下的东西,几本大学时的日记,一套用了三年的化妆品,还有阳台那盆快枯死的绿萝。
我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散发出馊臭味。
烟灰缸里烟头满得溢出来,地上还扔着几团卫生纸和一只女人的丝袜。
这是我曾经每天擦两遍地、每周换一次鲜花的家。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打游戏的声音,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脏话。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
推开门,看见闻宴胡子拉碴地坐在电脑前,穿着一件发黄的背心,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叼着烟,满屋子的烟味呛得我直咳嗽。
他回过头,看见是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是尴尬,最后变成了一种故作镇定的冷漠。
“你来干什么?”
我没理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我那边的柜门,之前走得太着急,还有一些衣服没拿回家。
还好,我的衣服还在,整整齐齐地挂着,和这边的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我沉默地开始收拾,一件件叠好,放进带来的行李箱里。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语气软下来:“筝筝,你还好吗?”
“跟你没关系。”
“你别这样。”
他伸手想搭我的肩膀,我侧身避开,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能不能不恨我?”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闻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该恨你?”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薇薇的孩子没了。”
我的手顿了顿,继续叠衣服。
“两个月的时候就没保住。医生说跟她体质有关系,还有她跟我妈天天吵架,气得流产的。”
他苦笑一声,坐在床边,双手抱住头:
“我妈嫌她懒,嫌她不做饭,嫌她花我的钱。她嫌我妈管得宽,嫌我妈嘴碎,嫌我妈天天挑拨离间。两个人天天打,我就天天劝,劝完这个劝那个,结果谁都不听我的。房子买了,房贷要还,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多,她怀孕的时候没法上班,我妈也不给钱,日子过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发红:“筝筝,我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曾经那个为他心疼为他难过的自己,好像已经死在了那个腊月二十九的晚上。
“闻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他愣愣地看着我。
“这叫活该。”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最后一包衣服塞进袋子里,然后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五十二万,是我们俩一起攒的。你背着我买房,是骗我。你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是背叛我。你妈拿着五万块钱羞辱我,是践踏我。现在那个女人孩子没了,你后悔了,想让我原谅你?”
我摇摇头:“闻宴,我不是垃圾桶,不收垃圾。”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
“迟筝,你说话别太过分!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被逼的!我妈天天催我结婚生孩子,她嫌你太强势,嫌你家太远,嫌你以后不会伺候我。我夹在中间容易吗?”
“所以你就骗我?所以你就出轨?”
“我”
他语塞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只是压力太大了,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冷笑,“一时糊涂能糊涂到搞大别人肚子?一时糊涂能糊涂到背着我把房子买好?闻宴,你清醒一点,你不是糊涂,你是自私。你从头到尾只考虑你自己,只考虑你妈,只考虑你那个家。我在你心里,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帮你攒钱,帮你买房,帮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们一家老小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