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慈从沙发上弹起。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整个人像是突然被雷劈到般。
她没有删谢庭昱的微信。
她的手机仍旧是之前的,没舍得换。
这两年她睡不着的时候,她会翻开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微信聊天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谢庭昱说等他出差回来就带她去海边玩。
五年后,聊天记录里有了一条新消息。
许颂慈好一会才缓过来,打字的时候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她回了个“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五年前他见都不想见她,连分手也是让人带话到监狱。
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他跟她之后唯一的关系就是仇人。
五年后,竟然还能收到他的微信。
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回忆也戛然而止。
谢庭昱:【明天早上十点到酒店门口等我。】
许颂慈依旧回了个“好”。
她放下手机,深呼吸好几次平复好悸动的情绪后,起身到房间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虽然不知道谢庭昱会怎么安排她,但凡事有利有弊,她跟在谢庭昱身边,说不定还能捞点让村子提高收益的经验。
她查了一下资料,明恒在地产这一块的经营一直是行业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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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庭昱又刷新了一下微信聊天页面,还是只有一个苍白的“好”字。
一旁的周皓又一次难得见他神色阴沉地皱眉。
他跟了谢庭昱五年,他眼里的谢庭昱,杀伐果断,冷静沉着,谈上亿的案子,从容自在的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喝茶。
映山村这个项目对于明恒来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谢庭昱竟然亲自来徽城处理,而且还感觉这案子非常棘手的样子。
“谢总,”周皓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他,“您要的合同打好了。”
谢庭昱关掉手机屏幕,接过合同边翻看着边说:“明天我要去映山村一趟,你放一天假吧。”
周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过去五年,他的老板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他有时连过年都没有休过假。
谢庭昱没听到他回话,抬头见他杵在那里。
“有事?”
周皓语气一本正经,“只是在思考平时工作是否还有没有做到位的地方。”
谢庭昱疑惑地看着他。
“我看您请了新秘书,又让我放假。”
谢庭昱愣了下,差点忘了他这个助理除了在工作上灵活变通,其他方面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我明天有私事,秘书……”谢庭昱顿了顿,“也是私人原因。”
“好的,谢总。”
周皓离开了房间。
谢庭昱打开手机又看了下和许颂慈的对话框,依旧只有那条“好”。
隔天早上,谢庭昱看着衣柜里面那几身款式差不多的衬衫西装,纠结了好一会才选了身黑衬衫西裤。
他下到酒店大堂时,许颂慈已经在休息区等她了。
见到他来,许颂慈站了起来,整个人便站进了阳光里。
谢庭昱一时失了神。
她今天上身穿着清浅的绿色长袖针织衫,下身是白色及脚踝的纱质半裙,头发随意地编在一侧,整个人好似收住了一身春光,温柔素净,婉约又清灵。
许颂慈恭敬地叫他,“谢总。”
谢庭昱也已回过神,波澜不兴的“嗯”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许颂慈在后面保持一步的距离跟上。
在谢庭昱走到黑色库里南面前停下时,许颂慈说:“需要帮您开车吗?”她也不太清楚秘书的工作包不包括开车。
谢庭昱听到她的话后,搭在车把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诧异。
“你会?”
许颂慈点头:“去年就拿到驾照了。”
谢庭昱低沉地“嗯”了一声,径直坐进了驾驶位。
许颂慈想应该是不用她开车的意思,便打开了后车门。
她上车刚上一半,就看到谢庭昱盯着后视镜里的她,语气森冷,“我是你司机?”
她只想着跟他保持一点距离的好,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她关好车门,坐进了副驾。
谢庭昱给她递了一份文件,“合同一共了两份,一份是需要村子负责人签字,一份需要你签字。”
“从你签字那刻起,在外你便是我的秘书。”
“秘书?”
谢庭昱启动车子,“情妇,玩物,你要是更喜欢这样的,换掉也行。”
许颂慈端坐好,没再说话。
她两份合同都查看了一遍,在看到自己那份合同时,不禁看了谢庭昱一眼。
她的那份合同里,他像真的招了一个秘书似的,给她周末休息的时间,还按市场价给她工资。
许颂慈收回视线,转而望向窗边,一颗心就这样乱了节奏。
到了村口下车,许颂慈看到村口没有人在,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谢庭昱要来村里看看是什么目的,还是把他要来这件事提前跟李秀兰说了,也特地嘱咐了她不用大张旗鼓的欢迎。
她想到昨天早上谢庭昱那张黑脸现在都后怕。
进了村子后,两人沿这河边走,左边是灰墙黛瓦,右边是碧绿水面。
石板路悠长寂静,李秀兰今天特意交代大家没事不要乱跑。
谢庭昱走在前面,许颂慈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步距离。
她凝视着他的背影,脚下的石板路,走着走着好似变成了大学里,从教学楼到宿舍楼的那段水泥路。
路两边是四季长绿的树木,阳光从树叶穿过,在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路中间是她心爱的少年。
少年背影宽阔,步履平稳,白色衣角被风微微吹起,画面美好的不像话。
察觉到她出神的少年,会停下脚步,笑眼弯弯地俯下身,给她一个吻,再把她怀里的书拿走,一手拿书,一手牵着她。
又或者故意停在原地,等着她撞进他的怀抱。
忽然许颂慈感觉头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思绪也随之收回。
她捂着头,记忆中少年温柔炽热的眼神,在她抬头看去的时候,变得幽深淡漠。
“多大了,”谢庭昱蹙眉,“走路还是不看路吗?”
许颂慈理了理头发,“没有。”
“没有?”
谢庭昱缓缓倾身逼近她,语气意味不明,“那你就是故意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