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多看这摊烂泥，我收回脚，双臂环紧怀里的残魂。
脚下传送阵的光圈彻底亮起。
我一步跨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吞没视线。
身后传来阵阵轰天裂地的巨响。
整个位面寸寸崩塌碎裂，连同楚玄卿的哭嚎，一并砸碎在虚空乱流里。
失重感扯着五脏六腑。
耳膜充斥着蜂鸣声。
恶心感直冲咽喉。
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
我睁开眼。
胸腔起伏，我大口吞咽带药味的空气。
头顶是泛黄脱皮的天花板。
旁边竖着的铁架子上，输液管滴滴答答往下渗着药液。
手背传来刺痛。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胶布和针头。
血珠飚了出来，甩在被套上。
我顾不上按压止血，掀开被子下地。
双脚刚碰到瓷砖，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在地上。
骨头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在地上爬了两步，死命抓着隔壁病床的护栏站起来。
隔壁病床上的人带着氧气罩。
细微的咳嗽声顺着氧气罩缝隙挤出。
我僵着脖子，一点点转过头。
死死盯着床头的监护仪。
那条我害怕看到的直线，正上下跳跃着波峰。
眼泪砸在满是血迹的手背上，烫人。
躺在床上的苏渺渺眼皮抖动几下。
她睁开眼，起初全是迷茫。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起皮的嘴唇扯动，牵出一道血丝。
她沙哑的嗓音透过氧气罩，闷声闷气地传出来。
“江焱，你哭得眼泪鼻涕直流，真的好丑。”
我一把扯掉她的氧气罩，扑过去。
手臂死死箍住她瘦骨嶙峋的肩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属于她的气息钻进鼻腔。
病房里回荡着我的嚎啕大哭。
修仙界那十年，在刀尖上舔血被仙修视作蝼蚁践踏的日子，那些看着她被抽筋拔骨的绝望，彻底发泄出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掌抵住我的脑袋往外推。
很快，她的双臂圈住我的腰。
十指死死勒紧我的病号服。
指关节隔着布料硌得我肋骨生疼。
属于人的力道，带着粗糙的温度和鲜活的心跳。
没有任何一只虚空的怪物能复刻出这种触感。
脑海深处响起一道金属合成音。
“叮。修仙界献祭判定完成。”
“十亿现金补偿奖励已全部发放到宿主与绑定目标的共同账户。”
我吸着鼻子在袖子上抹了一把脸。
手忙脚乱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短信弹出来。
我手指哆嗦着点开短信。
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晃得我直眼晕。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苏渺渺的鼻尖上。
“渺渺，你快看看，这是一后面跟了几个零？”
我们俩凑在一起，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
连着数了三遍。
苏渺渺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拽着我的胳膊在病床中间的过道上又蹦又跳。
金属摩擦声响起。
旁边的输液架被撞翻在地，药瓶碎了一地。
值班护士推开门，看着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碎玻璃碴旁边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