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口,姜屿就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道近乎破碎的崩溃。
“姜逢辰,我都说得很清楚了!她就是我实验室的学妹!你到底还想让我说什么?”
叶蓁听着这话不敢进去,打开门目送两人进去,自己则停在外等候。
屋里一片狼藉。
枕头破开,羽绒飞得到处都是。
杯子落在毛毯上,地上还落着些水渍。
床上那人,脚腕被一条包着布的金链子箍着,拴在床尾。
少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着细汗,眉眼如同腊月的雪,偏地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眸里汪着水。
看见进来之人,更是将眸中的泪水连忙憋回去,可那委屈劲儿更浓了。
他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姜屿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上,有几道已经淡去的勒痕。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姜逢辰,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他声音发颤,“她就是我实验室的学妹!同门而已!你还要我说什么?!”
“那是盛大最好的生物医学实验室,你明明最清楚我为了进那个实验费了多大的力气!”
“明明!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死死地盯着姜逢辰,茶色的眼眶里的那层水雾又漫上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非不分,疑神疑鬼的!姜逢辰,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逢辰听他的话,脸上的怒意更盛,竟是直接松开姜屿的手,几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双与姜屿极为相似的瑞凤眸里裹满了冷意,“林听弦,你当我眼瞎吗?!”
她咬牙切齿,“昨天下午我去实验室接你,若非听到我的声音,你们两个都要亲上了!你还敢说我是非不分疑神疑鬼?”
说着,姜逢辰俯下身,手撑在林听弦两侧。
“我若真是那般,你以为你进得了那个实验室吗?!”
林听弦愣了一秒,随即眼眶更红,声音猛地拔高。
“姜逢辰!”他挣扎了下,扯着脚链铃铃作响,“你终于说实话了吗?!”
他双手撑在床上,眼睛红得要滴血,“所以你就是故意朝我发难!你就是不想让我待在实验室!你就是把我当成了你的玩物!”
听到最后这句话,姜逢辰脸上怒气几乎要爆表。
“林听弦!”她一把扼住林听弦的手腕,面若冰霜,“你别忘了是谁资助的你上大学!又是谁资助的你妹妹上的高中,你妈现在住的那间私人病房,又是谁安排的!”
林听弦的身体一僵,攥着床单的手,慢慢松开了。
眼尾殷红,泛着泪光的桃花眸更是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我…”
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可又拼命地想要憋回去。
姜逢辰冷笑一声,手下的力道不减,“林听弦,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是我的。”
“离那些人远点儿,我能资助你上盛大,也能给你办退学。”
林听弦低着头,睫毛颤了颤。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那些同学说过的话,“林听弦也真是个蠢的,不知道人家是把他当金丝雀养着啊!不就是个玩物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耳边传来一道厉声质问,“姜逢辰!你在做什么?”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落下,姜逢辰握着他手腕的手被一把攥住。
姜屿挡在林听弦身前,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亲女儿,简直要被气笑了。
250还真是没查错,真是好一场…古早大戏啊。
倔强的他,病弱的妈,上学的妹,被迫屈服在霸总的西装裤之下。
这些年穿梭各个小世界,这剧本她以旁观者甚至谋划者的视角不知看了多少次。
可看戏归看戏。
偏地,这一此的主角是她那!
最引以为傲的亲女儿!
姜逢辰猛地反应过来,握着林听弦的手一僵。
妈妈!
对了,
妈妈回来了!
林听弦更是神色惊恐,竟然有人敢吼姜逢辰,还是在姜逢辰如此生气的时候!
这人…谁啊?
这么吼姜逢辰不怕…不怕被报复吗?
他睁大那双还泛着红的桃花眼,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姜屿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姜逢辰的身上。
“他是这么教你的,还是…”姜屿的手下微微用力,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眸幽深,“我是这么教你的?”
她们三姊妹里,真要说起来,少时的姜逢辰才是那个最顽劣调皮的。
姜屿再清楚不过长女是个什么性子,多智近妖,也生了这么副冷漠的性子。
所以姜屿才会在她少时便带她学习各种法律知识,一遍遍地告诉她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失踪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姜逢辰睫毛微颤。
她少时因为想知道马的内部结构,想解刨爷爷送给那匹小马的时候,妈妈…也是这般看着自己的。
不知是多年的压抑,又或是对父亲的埋怨,她竟脱口而出,“这十二年,他根本就没管过我,至于您…失踪了十二年,又能教我什么?管我什么?”
她的喉咙发紧,“他是个什么性子,我又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您不是再清楚不过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屿猛地怔住,眸中的情绪一瞬间破裂,握着姜逢辰的手也一点点地松开。
那双向来沉静的瑞凤眸里,此刻灰暗一片。
姜逢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妈,我…”
明明妈妈当初是发生了车祸,甚至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踪这么多年。
可她张了张嘴,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林听弦靠在床上,听见姜逢辰那埋怨的话更是疑惑,目光也不由地停在姜屿身上。
泛着泪光的瞳孔微缩,姜逢辰有一双胞胎弟弟,还有个和她面容不怎么相似的妹妹。
但这位是怎么回事儿?!
看起来比姜逢辰略大些,难不成她还有个姐姐?
也不对啊,就算是姐姐,也不应是这般态度啊。
等等!
失踪了十二年!
林听弦猛地反应过来。
那这位不就是!
“阿姨…”他仰头,轻轻唤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刚才还有些尴尬的母女两人都是一惊。
姜屿讶异地看向他,“你…知道我是谁?”
又看向姜逢辰,还是说辰辰和他提起过自己。
姜逢辰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甚至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自豪。
“猜到一些,”林听弦深吸了两口气,缓和好自己的情绪,眼尾还红着,可声音已经稳定下来了,“您是阿辰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