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潜龙封疆,打造日不落帝国 > 第1章 破落匠户

“咕噜噜……”
极度的窒息感让楚渊喘不过气,冰冷的水流灌进鼻腔。
就在肺部即将炸裂的瞬间,两片冰凉柔软的唇,毫无预兆的贴了上来。
一条湿滑灵动,强行撬开他的牙关,将一口夹杂幽香的活气渡入他口中。
楚渊猛的睁开眼。
隔着荡漾的水波,入眼是大片雪白肌肤。
贴在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经被水浸透,近乎透明的紧紧勒出惊人的曲线。
哗啦一声。
楚渊猛的冲出水面,大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这不是现代的海军特种大队。
而是一个巨大的木桶,桶里装满了冰冷刺骨的海水。
刚才在水下给他渡气的,是他名义上的长嫂,苏清寒。
“你醒了,”苏清寒的声音很冷。
她从木桶里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
楚渊的头脑一阵刺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这是大铭沿海的一个破落军户村。
原主的大哥,半个月前,被海盗杀死。
留下这个美艳的长嫂,和原主这个废物小叔子,相依为命。
“继续憋气,不要停,”苏清寒说道。
她甚至没有去掩饰胸前的春光,只是死死盯着楚渊。
“为什么要练憋气?”
“为了活命。”
苏清寒跨出木桶,扯过一件干衣裳披在身上,水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三天后,沈大海要拿我祭海。”
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大海。
这片海域最大的豪绅,垄断了周边的海防zousi,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之徒。
“祭海只是个幌子,”楚渊冷冷开口。
苏清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上了你的身子,”楚渊继续说道。
“是。”
苏清寒没有否认,转过身直视楚渊的眼睛。
“你大哥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沈大海放出话,说海神发怒需要阴年阴月的寡妇填海,才能平息风浪。”
“他让人打造了生铁猪笼。”
“三天后的夜里,他就会把我装进猪笼沉入海底。”
这根本不是什么迷信祭祀,这只是沈大海巧取豪夺的惯用伎俩。
把人沉海之前必然会在船上,将这个美艳寡妇狠狠蹂躏到死。
玩腻了再顺理成章的扔进海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既然知道是死路,为什么还要逼我练憋气。”
“因为我要你走!你走不了,一样会死!”
苏清寒走到墙角掀开一堆旧渔网,露出一艘只能容纳单人的破舢板。
“今晚涨潮,你带着这艘舢板,从村后的暗礁群游出去。”
“暗礁群底下有漩涡,你必须在水下憋气半炷香的时间,才能穿过去。”
“穿过去顺着洋流,你能飘到外海的商船航线上,这样或许能活。”
楚渊看着那艘破舢板,又看向苏清寒。
“那你呢?”
“我留下。”
“你留下来被沈大海糟蹋,然后再被沉海。”
“只有我留下,沈大海的注意力才会在我身上,他手底下的人才不会去搜查暗礁群,你才有机会逃掉。”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最残酷事实。
甚至不男女顾嫌隙,湿身之后,嘴对嘴给小叔子渡气,只为了强行教会他水下龟息的求生之法。
她准备用自己的清白和生命,给楚渊换一条生路。
楚渊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破茅草屋。
墙壁漏风,屋顶漏雨,家里连一粒多余的米都没有。
在这个皇权不下县,且豪强只手遮天的沿海地带,一个最底层的匠户,面对垄断海防的豪绅,只能任人宰割。
原主是个懦夫,遇到这种事只会躲在嫂子身后哭泣。
但现在的楚渊,是来自现代的蛙人兵王。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酷。
“我走了,你必死。”
“我不死沈家就不会善罢甘休,整个村子都会被牵连,你更是活不成,”
苏清寒向前走了一步,盯着楚渊说道。
“记住你是楚家最后的血脉,只有你活着,才能继续延续楚家的血脉,我才能对得起你大哥!”
就这样苟且的后者么?
楚渊突然笑了。
他转身走向院子的柴房。
苏清寒以为他要去拿干粮,便转过身继续整理那艘破舢板。
然而接下来……
砰!
随着一道寒光落下,巨大的声响在苏清寒耳边猛然炸开!
她抬头。
只见楚渊手里,正拎着一把生锈的劈柴斧头,狠狠砸在了那艘小舢板上。
咔嚓!
木板四分五裂。
苏清寒尖叫道:“你在干什么,”
又是砰的一声。
楚渊没有理她,再次挥动斧头。
几斧头下去,那艘家里唯一能逃生的船,便彻底变成了一堆废柴。
苏清寒呆住了。
她浑身颤抖着看向楚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呼吸起伏。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可是你唯一的生路!”
“那不是生路,那是死路!”楚渊扔掉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你以为暗礁群外面,真的是商船航线吗?”
苏清寒愣了一下。
楚渊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的说道:“沈大海既然要拿你祭海,就不可能留下任何活口,败坏他的名声。”
“外海早就被他的zousi船队封锁了。”
“只要我划着这艘舢板出去,不到天亮,就会被他的巡逻船发现。”
“在大海上,一艘破舢板,连一根箭矢都挡不住。”
“到时候我会被乱箭射死在海里喂鱼,而你依然会被装进猪笼。”
苏清寒脸色惨白,她后退了一步,死死靠在墙上。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当然不。”
楚渊转身看向了墙角。
那里贴着一张被风雨侵蚀发黄的告示。
这是备倭军贴出的募兵令。
“大铭海禁要求沿海不许片板下海,沈大海敢这么猖狂,是因为他买通了当地的卫所。”
“但他毕竟只是个商贾。”
“商贾再有钱,在官军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楚渊走到告示前,伸手将其撕了下来。
“敢死水雷营,悬赏募兵。”
“杀三名倭寇或海盗,可授正军身,并免除匠户贱籍。”
“杀十贼,可授小旗官。”
楚渊转过头看着苏清寒。
“只要拿到官家身,份穿上那身官皮,沈大海就不敢明着动我们。”
“他要是敢动一个朝廷的小旗官,就是谋逆造反,诛九族的大罪。”
苏清寒听着楚渊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敢死水雷营,那是去送死的地方,十个人进去,九个人出不来!”
“倭寇海岛,全都是亡命之徒,你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怎么跟他们斗?”
“那是以前。”
楚渊走到角落,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抽出了一把生锈的鱼叉。
在苏清寒眼里,他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懦弱书呆子。
但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蛙人兵王。
水下格斗,ansha,潜伏,龟息。
这是他融进骨血里的本能。
对别人来说,水雷营是十死无生。
但对他来说,这片海,就是他大杀四方的猎场。
只要下了水,那些倭寇和海盗,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三天。”
楚渊握紧了鱼叉,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粗糙质感。
“三天之内,我会带着十颗人头,换一件小旗官的官服回来。”
他看了一眼苏清寒。
“这三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哪也别去。”
“沈家的人要是敢来,你不用给他们好脸色,直接告诉他们,等我回来。”
说完,他提着那把生锈的鱼叉,大步走向门口。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外面的海风呼啸着涌进屋子。
苏清寒湿透的衣服贴在门框上,她惊骇地看着楚渊的背影。
那个削瘦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那条通往水雷营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