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彪满脸淫笑地看着楚渊。
周围几个他的亲信兵痞,也跟着发出下流的哄笑。
这笑声在狭窄的军帐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楚渊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但下一秒。
他停住了。
他没有直接拔刀。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黑沉沉的生铁牌子。
这块牌子,是备倭军最高统帅顾长风昨晚亲赐的。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铁腰牌,被楚渊重重拍在桌子上。
“顾将军亲赐。”
“让我来领小旗官印信。”
楚渊看着赵彪,声音极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贪墨军功,侮辱军眷。”
“你长了几个脑袋?”
赵彪看到那块黑铁腰牌,目光猛地一凝。
周围兵痞的哄笑声,也瞬间卡在喉咙里,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块牌子,代表着备倭军最高统帅的绝对兵权。
见牌如见将。
按大铭军律,见到这块腰牌,不管多大的官,都得立刻跪地听令。
这是绝对的权力象征。
在军队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这块牌子就是催命符。
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兵痞,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常年混迹军营,自然认得这块能定人生死的黑铁牌子。
“百总,这,这是总兵大人的牌子。”
一个兵痞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小子真的拿到了顾将军的亲赐,我们要不,还是把印信给他吧。”
但。
仅仅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赵彪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猖狂百倍的冷笑。
他一巴掌扇在那个退缩的兵痞脸上。
“废物东西!”
“一块破铜烂铁,就把你吓成这样。”
赵彪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桌上的黑铁腰牌,狠狠扫落在地。
当啷!
沉重的铁牌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军营里应有的尊卑逻辑。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楚渊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彪抬起穿着泥靴的脚,直接踩在了那块代表最高统帅的腰牌上,用力碾压。
“拿顾长风来压我?”
“小子,你太天真了。”
赵彪居高临下,极其嚣张的看着楚渊。
“你以为这备倭营,真的是顾长风说了算?”
“我告诉你,这营里八成的粮饷,都是沈大老爷和巡检司施舍的。”
“没有沈大老爷的银子,这营里的兵,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是大铭朝最残酷的现实。
军队的命脉,早就被地方豪绅和文官集团彻底卡死。
统帅的兵权,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长风虽然是总兵,但他的军费全靠文官施舍。
沈大海垄断了海防zousi,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钱,养活了这群军需处的蛀虫。
谁给钱,谁就是爹。
这就是赵彪敢无视最高统帅腰牌的底气。
“顾长风在京城,斗不过当朝首辅魏阁老。”
“他连自己手底下兵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他还管得了这水雷营的闲事?”
赵彪脚下继续碾着那块腰牌,语气里满是嘲弄。
“在这破浪营里,这军需处的规矩,是我赵某人定的。”
“县官不如现管,懂吗?”
楚渊看着被踩在脚下的腰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早就猜到这块牌子压不住沈大海的狗。
因为沈大海背后的保护伞,是整个大铭朝的文官集团。
赵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踩总兵的腰牌,就是吃准了顾长风不敢为了一个底层匠户,跟掌握粮饷的沈家彻底翻脸。
这是极其现实的利害算计。
“所以,你不仅要吞我的军功。”
“还要拿我的命,去沈大海那里换赏钱。”
楚渊看着赵彪,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对方的算计。
“既然横竖都是死。”
“这军律,对你们来说就是个摆设。”
楚渊拿出这块腰牌,根本不是指望它能救命。
他只是在走完最后一道军法的程序。
先礼后兵。
既然官军的规矩不讲理,那就只能用手里的刀来讲理。
“你踩了总兵的腰牌。”
“按军律,这是死罪。”
楚渊冷冷陈述着事实。
赵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死罪?”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死。”
赵彪猛地收回脚,指着楚渊的鼻子,大声怒喝。
“来人。”
“这个贱籍匠户,胆大包天,竟敢偷盗总兵腰牌。”
“伪造将令,图谋不轨。”
倒打一耙。
赵彪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他只需要一个sharen的借口。
在这封闭的军需处帐篷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杀了楚渊,把伪造将令的罪名扣死。
就算顾长风事后追究,也死无对证。
几个兵痞听到赵彪的话,瞬间反应过来。
只要把楚渊定性为奸细,他们杀了人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百总说得对。”
“这小子一个底层匠户,怎么可能拿到总兵大人的腰牌。”
“肯定是他昨晚趁乱,从哪具尸体上偷来的。”
兵痞们立刻附和,把黑的硬生生说成白的。
这是他们常年干的勾当,轻车熟路。
只要把人杀了,所有的黑锅都可以推到死人身上。
“给我把这个奸细就地正法。”
赵彪眼中闪过极其残忍的杀机。
“男的剁碎了喂狗。”
“女的抓回来,直接送到沈大老爷府上。”
周围四五个亲信兵痞,瞬间心领神会。
锵!锵!锵!
一连串利刃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帐篷里接连炸响。
这些兵痞都是赵彪用沈大海的黑钱养出来的死士。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军法,他们只认钱。
杀了楚渊,不仅能拿到沈大海的重赏,还能顺手抢走楚渊昨晚缴获的那些金珠。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金钱和权力的双重诱惑下,他们彻底变成了没有底线的恶狼。
“小子,下辈子投胎,长点眼。”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狞笑着举起手里的长刀。
“别怪兄弟们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去死吧!”
瞬间。
四五个人,呈包夹之势,同时扑向楚渊。
狭窄的军帐内,空间极其有限。
四五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封死了楚渊所有的退路。
刀锋,直逼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