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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时,血傀卫的攻势骤然加剧。
不再是试探性的骚扰,而是三支小队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强攻!每队七人,清一色的暗红劲装、无面白具,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傀儡。他们手中不再是血剑,而是换成了淬毒的短弩、锁链钩爪、以及能喷发毒雾的古怪葫芦。
“放箭!”
祠堂屋顶,司徒岳一声令下,十几名司徒家护卫同时扣动扳机。特制的破甲箭矢如雨落下,但血傀卫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们或翻滚躲闪,或挥动钩爪格挡,实在避不开的,竟直接用身体硬接!箭矢入肉,他们连哼都不哼一声,反手就将箭拔出,伤口处黑血涌动,竟在几个呼吸间开始愈合!
“毒傀之体!”司徒岳脸色铁青,“慕容家把血傀卫炼成了‘活毒傀’,不怕痛、不畏死、伤口自愈!除非斩首或碎心,否则杀不死!”
说话间,东面那队血傀卫已突破箭雨,冲到了祠堂外三十丈处。为首的队长抬手一挥,七人同时掷出锁链钩爪,精准地勾住祠堂屋檐,就要借力腾空而上!
“踏云·风切!”
一道银色残影从祠堂内飙射而出!
司徒渊明脚踏虚幻的靴影,身形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三道残像。他右手并指如剑——并未魔化,只是以纯粹的疾风血脉催动真气——凌空斩出七道淡青色风刃!
“嗤嗤嗤——!”
七根锁链应声而断!断裂处光滑如镜,断口甚至没有火星迸溅,那是风刃极速切割的特征!
血傀卫队长反应极快,锁链断裂的瞬间就松开手,身形落地后一个翻滚,同时从腰间摘下一枚血玉,狠狠捏碎!
“噗!”
血玉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瞬间笼罩方圆十丈!血雾中传来鬼哭般的尖啸,无数血色触手从雾中伸出,缠向司徒渊明!
“雕虫小技。”
司徒渊明眼神冰冷,右脚轻轻一踏。
“踏云·震风!”
以他右脚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轰然扩散!波纹所过之处,血雾如积雪遇阳,瞬间消融!那些血色触手更是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这一踏,不仅驱散了血雾,更将七名血傀卫震得身形踉跄,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祠堂屋顶,司徒岳怒吼,“杀!”
早已埋伏在两侧屋舍的司徒家护卫们蜂拥而出!他们三人一组,结成简易的“三才阵”,刀剑并举,扑向阵脚已乱的血傀卫!
承·血战三路
东路的战斗瞬间白热化。
司徒家护卫虽然个体实力不如血傀卫(大多是筑基初期到中期,而血傀卫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但胜在配合默契,又凭借地形熟悉,一时间竟与七名血傀卫杀得难解难分。
司徒渊明没有参与混战。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队长——此人气息明显比其他血傀卫强出一截,已达假丹境界(半步金丹),而且是这支小队的大脑。
队长也察觉到了司徒渊明的目光。他缓缓抽出腰间两柄弯刀——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幽蓝的毒光。
两人对视一息,同时动了!
队长双刀交错,斩出两道交叉的黑色刀芒,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腐蚀的“嘶嘶”声,连地面青石都被蚀出沟壑!
司徒渊明不闪不避,身形如风中苏絮般轻盈一晃,竟从两道刀芒的缝隙中穿过!同时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踏云·指风!”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气劲破空而出,直射队长眉心!
队长大惊,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炸开!队长被这一指点得连退三步,双刀嗡嗡震颤,虎口迸裂,黑血直流!他骇然看向司徒渊明——这一指的威力,已经不逊于金丹初期修士的随手一击!
而司徒渊明自己也在暗暗心惊。刚才那一指,他只用了五成力,但疾风血脉加持下的真气凝练度和速度,远超他的预估。而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有一缕黑气正在缓缓消散——那是刚才穿过毒雾时沾染的,但此刻已被疾风血脉自主净化。
这血脉对毒术有克制之效!
心中一定,司徒渊明再不保留,身形如鬼魅般展开抢攻!
踏云步全力催动之下,他的速度快到在场几乎无人能看清身影,只能看到一道银色残影在队长周身闪烁,每一次闪现,都有一道风刃或指劲破空而出!
队长拼命挥舞双刀格挡,但速度完全跟不上!三息之间,他连中七击,胸腹、肩腿多处被洞穿,黑血狂喷!
“死!”司徒渊明最后一次闪现,出现在队长身后,右手并掌如刀,直劈其后颈!
这一掌若是劈实,队长必死无疑。
然而——
“嗖!嗖!嗖!”
三支淬毒弩箭从侧面袭来,直取司徒渊明太阳穴、咽喉、心口!是另外两名血傀卫见队长危急,不顾一切发起的围魏救赵!
司徒渊明被迫收掌,身形一晃避开弩箭。但就这刹那的耽搁,队长已滚出三丈外,嘶声吼道:“结‘血傀毒阵’!”
还活着的五名血傀卫立刻抛下对手,疯狂后撤到队长身边。六人站成六角阵型,同时割破手腕,黑血如泉涌出,在脚下汇成一个诡异的血色阵法!
“阻止他们!”司徒岳在屋顶急吼。
但已经晚了。
血色阵法成型的瞬间,六名血傀卫的气息骤然连成一体,一股远超假丹、直逼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阵法范围内,黑红色的毒雾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剧毒!
“哈哈哈哈!”队长在阵中狂笑,他的伤口在黑血浸润下快速愈合,“小zazhong,逼我们动用底牌,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司徒渊明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毒阵的威力非同小可,硬闯绝非明智之举。而且毒雾正在快速扩散,很快就会波及到正在混战的其他族人。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司徒渊明再次睁眼时,右眼的蛇瞳深处,那圈银边骤然亮起!
疾风血脉,全开!
银色的风气如实质般从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气罩。气罩旋转,带动周围的气流,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微型旋风!
旋风所过之处,毒雾被强行卷起、搅碎、净化!
“怎么可能?!”队长失声惊呼。血傀毒阵的毒雾,连金丹修士都要忌惮三分,居然被这诡异的旋风克制?
“踏云·风龙卷!”
司徒渊明低喝一声,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整个微型旋风猛然膨胀、加速!三丈、五丈、十丈!眨眼间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银色龙卷风,将整个血傀毒阵连同六名血傀卫,全部吞没!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龙卷风中传出。
那不是风刃切割肉体的声音,而是更可怕的——疾风之力在强行剥离他们体内的毒血、毒功!对于以毒为基的血傀卫来说,这无异于抽筋剥髓!
三息之后,龙卷风消散。
地面上,六名血傀卫瘫倒在地,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他们体内的毒血被净化了大半,血傀毒阵不攻自破。
司徒家护卫们一拥而上,刀剑架颈,将六人全部制住。
东路的威胁,解除。
而此时的西、南两路,战斗也接近尾声。
西路是司徒洪亲自坐镇,他虽年迈,但筑基后期的修为扎实无比,配合几个子侄辈的护卫,借助预设的“地陷阵”和“滚石机关”,已将七名血傀卫困死在一处狭窄谷地,正在逐步剿杀。
南路则是司徒海负责,他选择的是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战术——死守祠堂大门。十二名护卫结成“圆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硬生生顶住了血傀卫七次冲锋。虽然人人带伤,但未让敌人越雷池一步。
当司徒渊明赶到南路支援时,最后三名血傀卫见大势已去,竟同时咬碎口中毒囊,当场自尽!
至此,二十一名血傀卫,六人被俘,十五人战死(含自尽)。
禁地,暂时守住了。
日上三竿时,禁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族人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损毁的房屋和阵法。祠堂前的空地上,六名被俘的血傀卫被铁链锁住,由专人看管——司徒岳准备稍后审问,看能否挖出些情报。
司徒渊明坐在祠堂台阶上,擦拭着脸上的血迹。这一战他虽然大展神威,但消耗也极大。疾风血脉初次用于实战,对心神的负担远超预期。此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体内真气只剩下不到三成。
“少主,喝口水。”一个年轻的族人递来水囊。
司徒渊明接过,正要饮用,右眼的蛇瞳忽然自主收缩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将水囊举到嘴边,却没有真喝,而是用眼角余光观察这个族人。
此人叫司徒文,是族中旁支子弟,父母早年在家族变故中战死,由司徒岳收养长大,如今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修为,平时沉默寡言,但做事勤恳,颇得几位长辈信任。
此刻的司徒文,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二致。但司徒渊明的疾风血脉赋予的超凡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司徒文的气息,比平时快了半分;他的心跳,在递出水囊的瞬间,有刹那的紊乱;还有他的眼神,虽然恭敬,却不敢与司徒渊明对视太久。
这些小细节,放在平时或许不会引人注意。但在此刻,在刚刚经历一场内外勾结的袭击后,就显得格外可疑。
“谢谢。”司徒渊明假装喝了一口水,将水囊递还,“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少主。”司徒文躬身退下,转身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六名被俘的血傀卫。
司徒渊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起身走向父亲所在的小院——刚才激战时,他刻意将战场引离那里,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趁机摸过去。
推开院门,看到父亲安然坐在轮椅上,母亲苏氏正端着一碗药汤,小心地喂父亲服用。
一切如常。
“明儿回来了?”苏氏回头,憔悴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受伤吧?”
“没事,娘。”司徒渊明走过去,目光扫过母亲手中的药碗——那是普通的疗伤药汤,药香正常,没有异样。
他又看向父亲。司徒堂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显然是刚才观战时心神消耗过度,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打得不错。”司徒堂简短评价,“但记住,真正的危险,往往不在明处。”
司徒渊明心中一动,正想说什么,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少主!”一个护卫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关押俘虏的石屋……出事了!”
父子二人同时变色。
当他们赶到禁地北侧那座临时充当囚牢的石屋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石屋的门锁完好,窗户紧闭,看守的两名护卫也昏迷在门外——是被一种迷香放倒的,性命无碍。
但屋内,六名被俘的血傀卫,全部死了。
不是zisha,而是被灭口。
每个人的眉心,都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色长针。针尖没入颅内,针尾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刚死不久。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血流出,只有一滴银白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散发着淡淡的月华气息。
司徒渊明蹲下身,仔细查看其中一根银针。
针身光滑,针尾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那是一只兔子的侧影,仰头望月。
卯兔一脉的标记。
而且这月华气息……与昨夜在地脉锁处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闻讯赶来的族人们聚集在石屋外,个个面色惊惶、义愤填膺。司徒岳、司徒洪、司徒海三位长辈正在检查尸体和现场。
而在人群边缘,司徒文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针是从外面射入的。”司徒洪检查完窗户后沉声道,“凶手应该潜伏在石屋后的山坡上,隔着三十丈距离,用特制的机弩发射。这准头、这力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能在我们眼皮底下sharen灭口,这内奸……”司徒海咬牙,“必须揪出来!”
司徒堂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先把尸体处理掉,加强警戒。另外……”
他看向儿子:“明儿,从今天起,你搬来我院里住。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司徒渊明重重点头。
他知道,父亲指的“有些事”,绝不仅仅是家族恩怨那么简单。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奸,此刻或许正看着这一切,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夜色,会掩盖许多东西。
也会暴露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