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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秋风的分身悬浮在海面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血光。他的气息比之前弱了许多——毕竟只是分身，而且本尊重伤未愈。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远非末影和长孙极能敌。
“末影，你是聪明人。”他微笑道，“混沌石虽然珍贵，但比得上你的命吗？交出来，我让你走。甚至，我还可以帮你解除体内的巳蛇诅咒。”
末影没有说话。
他缓缓将混沌石收入怀中，抬眼看向那道血影。
“宇文秋风。”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在我体内种下诅咒时，我才七岁。二十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有机会见到你，我要做什么。”
宇文秋风眉头一挑：“哦？做什么？”
“杀了你。”
话音落下，末影动了！
他右手一挥，三道幽绿色的光芒激射而出！那是他用巳蛇诅咒炼制的“毒丹”，每一枚都蕴含着剧毒，可腐蚀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
宇文秋风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血光涌动，将三枚毒丹尽数挡住。毒丹炸开，化作幽绿色的毒雾，却被血光隔绝在外。
“就这点本事？”他讥讽道。
末影没有回答。他趁这个间隙，已经冲向渔船，一把抓住长孙极：“走！”
渔船骤然加速，朝海岸疾驰！
“想跑？”宇文秋风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紧追不舍！
双方在龙陨之海上展开追逐。
渔船的速度虽然快，但终究比不上元婴修士的遁速。短短几十息，那道血光已经追到百丈之内！
“圣子，老夫拦住他，您先走！”长孙极咬牙道。
“不行！”末影厉声道，“你挡不住他！”
“挡不住也要挡！”长孙极眼中闪过决绝，“老夫这条命，是圣子当年救下的。今天还给您，值了！”
他正要纵身跃起，却被末影一把按住。
“不用。”末影沉声道，“他追不上的。”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混沌石，将体内灵力疯狂注入！
混沌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仿佛凝滞！宇文秋风的分身猝不及防，被光芒扫中，整个人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
“这是……”他脸色大变。
混沌石，混沌之源的伴生之物，拥有干涉空间和时间的诡异力量！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他们逃走了！
当光芒消散时，渔船已经消失在茫茫海雾中。
宇文秋风的分身悬浮在海面上，脸色铁青。
“混沌石……好一个混沌石……”他喃喃道，眼中杀意沸腾，“末影，你跑不掉的。”
他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渔船在龙陨之海上漂流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才靠岸。
末影和长孙极下了船，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歇息。
洞中，末影盘膝而坐，将混沌石放在面前。
那块灰白色的晶体，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在阳光下仔细看，能发现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偶尔会组成一些诡异的图案。
“圣子，这混沌石……”长孙极凑过来，好奇地打量。
末影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按在混沌石上，将一缕神识探入。
神识触碰到混沌石的瞬间——
他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拉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混沌未开的世界，到处是翻涌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那些光点彼此碰撞、融合、分裂，演化出各种各样的形态——有时是火焰，有时是流水，有时是星辰，有时是山川。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悬浮着一团巨大的光芒。
那光芒不断变幻，蕴含着万物的本源，蕴含着生死的奥秘，蕴含着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延展。
混沌之源。
末影愣愣地看着那团光芒，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之源。十二天宫之主用生命铸就的至高力量，万年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虽然只得到了一块伴生的混沌石，但此刻身处这片空间，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一丝余韵。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又一个……孩子……”
那声音苍老而温和，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末影循声望去，看到光芒中走出一个老者。老者白发白须，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月白色长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您是……”末影警惕地问。
“我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老者微笑道，“你可以叫我……守门人。”
守门人。
末影心中一动。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十二天宫之主留下的传说，说归墟之门内有一位守门人，守护着混沌之源，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我不是有缘人。”他沉声道，“我只是来取混沌石的。”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孩子，你体内有巳蛇的诅咒。那诅咒纠缠了你二十年，日夜折磨你的神魂，腐蚀你的根基。你活到现在，不容易。”
末影沉默。
“你恨吗？”老者问。
“恨。”末影没有否认，“我恨宇文秋风，恨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太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老者点点头：“恨，可以让人活下去。但只有恨，走不远。”
他抬手，指向混沌之源。
“那块混沌石，是混沌之源最后一块伴生之石。它里面，封存着一缕混沌之源的意志。你可以用它来解除诅咒，也可以用它来获得力量。但无论你怎么选，都要记住——”
“力量不是用来仇恨的，是用来守护的。”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孩子，去吧。外面有人在等你。”
话音落下，末影的意识被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长孙极看到末影醒来，连忙问：“圣子，您怎么了？”
末影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混沌石，发现晶体内部的纹路正在缓缓变化，最终凝聚成一个奇异的符文。
那是解除巳蛇诅咒的法门。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将混沌石按在心口。
符文从混沌石中涌出，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体内。那些光芒所过之处，巳蛇诅咒如同遇到克星，开始剧烈挣扎、反抗、最终被一点一点剥离。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末影浑身颤抖，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些诅咒在他体内盘踞了二十年，早已与他的血肉、骨骼、神魂纠缠在一起。剥离它们，如同扒皮抽筋！
但他咬牙忍住。
二十年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随着最后一道诅咒被剥离，他体内的气息骤然暴涨！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金丹大圆满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他睁开眼，右眼中的幽绿光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灰白。
那是混沌石留下的印记，也是他新生的象征。
“成功了……”他喃喃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长孙极激动得热泪盈眶：“圣子，恭喜圣子！”
末影站起身，望向洞外的天空。
阳光正好。
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洞口。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与长孙极有几分相似。但他的气息，比长孙极更加深不可测——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大哥！”长孙极脸色大变。
来人正是长孙极的兄长，长孙宏。他本是丹师公会的太上长老之一，五十年前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在此刻出现。
长孙宏没有理会弟弟，只是盯着末影手中的混沌石。
“混沌石……”他喃喃道，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好孩子，把它给我。”
末影缓缓收起混沌石，冷冷看着他。
“你是宇文秋风的人？”
长孙宏笑了：“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如山，朝末影压下！
长孙极怒吼一声，挡在末影身前，同样一掌迎上！
“轰——！”
双掌相交，长孙极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他修为本就不如兄长，又仓促出手，根本不是对手！
“长孙长老！”末影惊呼。
长孙宏缓步向前，盯着末影：“混沌石，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末影握紧混沌石，眼中闪过决绝。
他刚解除诅咒，境界不稳，根本不是元婴中期的对手。
但他不会交。
死也不交。
就在此时——
洞外，一道金光骤然降临！
金光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他身穿暗金色长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之气，目光冷峻如冰。
司徒渊明。
他看向末影，看向他手中的混沌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你？”
末影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都想起了丹师公会的那场丹火暴动，想起了一半丹武传承的争夺，想起了曾经是敌非友的过往。
但此刻，他们却站在了一起。
因为洞中那个人，是共同的敌人。
司徒渊明看向长孙宏，淡淡道：“滚。”
一字落下，长孙宏脸色骤变。
那股威压……那股源自混沌之源的威压……让他神魂颤栗，让他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金光消散。
洞中只剩下三人。
末影看着司徒渊明，沉默片刻，忽然道：“谢谢。”
司徒渊明摇摇头，看向他手中的混沌石。
“那东西，借我用一下。”
末影皱眉：“做什么？”
“救我娘。”司徒渊明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混沌石的力量，可以暂时稳住她的伤势，让我有时间去找太阴本源。”
末影沉默片刻，将混沌石递给他。
“拿去。”
司徒渊明一愣。
“你……”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个人情。”末影道，“况且，你娘比我更需要它。”
司徒渊明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片刻后，他接过混沌石，转身离去。
金光消散。
末影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喃喃道：“下次见面，我们可能是敌人。”
“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远处，龙陨之海的海面上，金光渐渐远去。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