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十二生肖传奇 > 第64章 雪原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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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望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三天的。
他的左腿骨折后,他硬是用灵力强行接上,用两块冰岩夹住,再用撕下的衣袍死死缠紧。每走一步,断骨处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直冒。但他不敢停,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下,他怀疑自己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背上的三道伤口已经结痂,但痂下还在渗血,每走几步就会崩裂一次,将后背的衣袍染得一片暗红。双手的血肉模糊处已经冻得发黑,指甲脱落的地方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冰膜,看起来不像是人手,倒像是某种怪物的爪子。
但他的眼睛始终望着北方。
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青翠。
那是一片峡谷的入口,两侧是陡峭的雪峰,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深处。通道两侧的岩壁上,竟然生长着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在这片冰天雪地中,简直是奇迹。
无名山谷。
就在前方三十里。
三十里。
若在平时,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可现在,这三十里,比三千里还难走。
风更大了。
雪更密了。
天色暗得像黄昏,又像是黎明,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凭着方向感,一步一步向前。
每走十步,他就要停下来喘息。
每走百步,他就得坐下来调息,否则灵力就会耗尽。
走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还是在爬。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幻象。他好像看到了司徒渊明,那孩子浑身浴血,站在广寒林的银光中,对他喊:“师父,您怎么还不来?”他又好像看到了母亲,那个他二十五年没见过面的女人,站在一座古旧的庭院中,对他招手:“望舒,回家吧,娘等你很久了。”
“娘……”他喃喃道,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跪在雪地中,半个身子已经被积雪埋住。
他挣扎着站起,用力甩了甩头。
不能睡。
不能停。
继续走。
他踉跄着向前,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当无名山谷的入口终于出现在百丈之外时,诸葛望舒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中。
百丈。
就差最后百丈。
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用双手撑着雪地,一点一点向前爬。十指插入雪中,抠进冻土,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一路。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当他爬出五十丈时,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趴在雪地中,再也动弹不得。
“就……到这里了吗……”他喃喃道。
意识开始涣散。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就在他即将昏迷的最后一刻——
一声低低的呜咽,传入耳中。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叫。
诸葛望舒猛地睁开眼。
前方三丈外的雪地中,趴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东西。
那是一只幼兽。
通体雪白,毛发蓬松,圆滚滚的像一团雪球。它的体型不大,约莫只有普通土狗的一半,脑袋圆圆的,耳朵耷拉着,鼻子粉嫩,眼睛又大又圆,是清澈的冰蓝色。
此刻,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正盯着诸葛望舒,眼中满是好奇,还有一丝……警惕?
诸葛望舒盯着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冰雪龙犬。
传说中生活在极北冰原的异兽,拥有龙族血脉,天生亲近冰雪,成年后可达元婴后期。但它们数量极其稀少,性格孤傲,极少与人类接触。
眼前这只……明显是幼崽。
而且,它受伤了。
它的后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卷,隐隐能看到白骨。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冻成冰碴,看起来已经受伤很久了。
它趴在雪地中,想要站起,却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成功。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望着诸葛望舒,眼中竟然带着一丝……哀求?
诸葛望舒心中一软。
他挣扎着爬起,踉跄着走到幼兽身边,蹲下查看它的伤势。
幼兽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但可能是感觉到他没有恶意,又停了下来,任由他查看。
“伤得很重……”诸葛望舒皱眉。
这伤口不是普通的撕裂伤,而是被某种利爪撕开的。伤口深处隐隐能看到一丝诡异的黑色,那是毒素残留的痕迹。
有人伤了它。
或者说,有东西伤了它。
诸葛望舒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丹药——那是他炼制的“回春丹”,可以治疗大部分外伤,驱除低级毒素。本来是他留着自己用的,但此刻……
他看着幼兽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痛苦,有警惕,也有一丝渴望。
他叹了口气,将丹药捏碎,小心地敷在它的伤口上。
丹药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幼兽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很快,那呜咽变成了舒服的哼哼声——丹药开始起作用了。
诸葛望舒又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笨拙地帮它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幼兽眨巴着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诸葛望舒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那动作,像极了狗。
诸葛望舒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累,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小东西……你不怕我?”
幼兽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信任。
一人一兽在雪地中休整了半个时辰。
诸葛望舒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勉强能够站起。幼兽的伤势也好转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瘸,但已经能跟着他走了。
他望向百丈外的山谷入口。
还是百丈。
这百丈,他怎么过去?
幼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方向,不是山谷入口。
而是侧方的一处雪坡。
“你要带我去哪?”诸葛望舒疑惑道。
幼兽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叫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诸葛望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反正他也不知道怎么进山谷,不如跟着它走。
幼兽带着他绕过雪坡,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冰裂缝前。这裂缝非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非幼兽带路,根本不可能发现。
幼兽毫不犹豫地钻进裂缝,回头冲他叫了一声。
诸葛望舒深吸一口气,也跟着钻了进去。
裂缝内极其狭窄,两侧是冰壁,冰冷刺骨。他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但幼兽在前面带路,走得游刃有余,时不时回头等他。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诸葛望舒从裂缝中钻出,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他站在一片峡谷中。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脚下是松软的草地,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前方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游动的小鱼。更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残骸——石柱、台阶、倒塌的殿宇。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灵气?
无名山谷。
他终于进来了。
他回头望向那道裂缝,这才明白——幼兽带他走的,是一条只有它知道的密道。
他低头看向那只幼兽,幼兽正蹲在他脚边,用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望着他,尾巴轻轻摇晃。
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样?厉害吧?”
诸葛望舒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
“谢谢你,小东西。”
幼兽舒服地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诸葛望舒在山谷中找了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屋,暂时安顿下来。
石屋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墙壁是巨石垒成,屋顶塌了一半,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屋内有简单的石桌石凳,墙角还堆着一些腐烂的木架,上面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
他在石屋中升起一堆火,烤干了湿透的衣袍,又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虽然还是疼,但至少比在雪地中好多了。
幼兽一直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烤火时,它就趴在火堆旁,眯着眼打盹。他处理伤势时,它就睁大眼睛盯着看,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仿佛在替他疼。
“你到底是谁家的?”诸葛望舒看着它,忍不住问。
幼兽歪着脑袋,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听不懂。”
诸葛望舒失笑。
他取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它。
幼兽凑过来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一下子亮了。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满嘴都是渣,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慢点吃,别噎着。”诸葛望舒笑道。
他看着它,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只幼兽,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雪原中?为什么会受伤?它的父母呢?
而且,它为什么会帮他?
是单纯的报恩,还是……另有原因?
他想起三族老的话。
“向北三千里,有一座无名山谷。谷中有你需要的机缘。”
机缘,是这座山谷?
还是……
他看着那只吃得正欢的幼兽,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只小东西,或许和他的机缘,有某种关联。
夜深了。
火堆的光映在石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诸葛望舒靠在墙角,闭目调息。幼兽趴在他脚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切都很安静。
但诸葛望舒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远处,山谷深处,那些残破的遗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