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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第二层的瞬间,司徒渊明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没有月华,没有星光,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仿佛一脚踏入了虚空,四周空空荡荡,只有无边的黑暗将他包围。
“前辈?”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入口已经消失。没有门,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辨认方向的标记。
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中,与世隔绝。
“前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回荡,越传越远,最终消失无踪。
司徒渊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太阴神殿第二层,果然不简单。
他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用神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
混沌之源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指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隐隐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月华之力在波动。
太阴本源。
就在那个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片虚无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偶尔传来的触感——有时是冰冷的石板,有时是松软的沙土,有时是黏腻的液体——告诉他,他确实在移动。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布料摩擦的声音。
有人。
或者有什么东西。
他屏住呼吸,悄然将灵力凝聚在双掌。
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当那东西来到一丈之内时,司徒渊明猛地出手!
一掌拍出,金光炸裂,照亮了周围三丈的范围!
光芒中,他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具干尸。
穿着破烂的月白色长袍,面容干枯如树皮,眼眶中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如同蜘蛛般在地上爬行,速度快得惊人。
被金光照到的瞬间,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狂后退!
但它没有逃远,而是在黑暗中游走,寻找着再次偷袭的机会。
司徒渊明心中一沉。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想起了太阴神殿的传说——无数人进来寻宝,却没有人活着出去。那些死去的人,难道都变成了这种怪物?
正想着,黑暗中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一只。
是很多只。
司徒渊明脸色一变,全力催动混沌之源,金光暴涨,照亮了周围十丈!
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
至少二三十具干尸,密密麻麻地趴在四周的黑暗中,用那些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它们的身形扭曲,动作诡异,仿佛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而更远处,黑暗中还有更多,数不清。
“该死……”司徒渊明咬牙。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侧面斩来,将最近的一具干尸劈成两半!
青云真人从天而降,落在司徒渊明身边!
“前辈!”司徒渊明大喜。
青云真人脸色苍白,身上多了几道新的伤口,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鬼地方,能隔绝神识。”他沉声道,“刚才我找不到你,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路杀过来。”
司徒渊明心中一暖。
“多谢前辈。”
青云真人摆摆手,盯着那些干尸。
“这些东西,生前至少都是金丹期。死后被月华之力侵蚀,变成了这种怪物。数量太多,不能硬拼。”
司徒渊明点头,看向混沌之源指引的方向。
“太阴本源在那个方向。我们必须冲过去。”
青云真人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那个方向上,干尸最多。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具。
“跟紧我。”青云真人握紧长剑,“杀出一条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
剑光与金光交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痕!
青云真人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能斩碎一具干尸!司徒渊明的掌法刚猛霸道,每一掌都能将干尸震成齑粉!
但干尸太多了。
斩碎一具,又有两具扑上来。震碎两具,又有五具围过来。
它们不怕死,不知痛,不知疲倦,只知道疯狂地扑向这两个闯入者。
司徒渊明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刚才在第一层与月华三首狼大战,本就消耗巨大,还没来得及恢复,又要面对这无尽的尸潮。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掌力开始减弱。
一具干尸趁机扑到他身后,枯瘦的爪子抓向他后心!
“小心!”青云真人一剑斩碎那具干尸,但另一具已经扑到司徒渊明身前!
司徒渊明咬牙,一掌拍碎它的头颅,却被它的爪子划破了左臂!
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还有一丝诡异的冰凉——那些干尸的爪子上,竟然有尸毒!
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只能强忍着继续战斗。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当他们终于冲出尸潮,来到混沌之源指引的终点时,两人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司徒渊明的左臂已经发黑,尸毒正在向上蔓延。青云真人的背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血流不止。
但他们都顾不上这些。
因为眼前,有一道光。
那光很弱,很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存在,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如同一盏明灯。
光芒的源头,是一座小小的祭坛。
祭坛约三丈见方,通体由银色的晶石砌成。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那是一截手臂粗细的树枝,通体银白,散发着温润而圣洁的光芒。
月桂神树。
太阴本源。
司徒渊明眼中闪过狂喜,踉跄着朝祭坛冲去。
就在这时——
一道血光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血光中的人。
不是之前那个元婴中期的杀手,而是另一个人——身材魁梧,面容狰狞,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他的修为比之前那个更强,赫然是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步。
“终于找到你了。”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司徒渊明,交出混沌之源。”
司徒渊明盯着他,冷冷道:“你是宇文家的人?”
“宇文家?”那人嗤笑一声,“宇文秋风那个废物,也配使唤我?我是——”
他话没说完,一道灰芒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那人瞪大眼,低头看向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光芒消散。
黑暗中,灰袍老者缓步走出。
他看着那具尸体,淡淡道:
“我的人,你也敢动?”
司徒渊明愣住了。
你的人?
灰袍老者看向他,微微点头。
“我说过,那些杀手,我替你处理了。这一个,是漏网之鱼。”
他抬手,那具尸体手中的储物戒指自动飞出,落入司徒渊明手中。
“见面礼。”
司徒渊明握着那枚戒指,心中复杂难言。
这老者,是真的想和他做交易。
还是另有所图?
老者没有理会他的心思,只是看向祭坛中央那截银色的树枝。
“太阴本源,就在那里。”
“想救你母亲,就去拿。”
司徒渊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祭坛。
可当他踏上祭坛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力量之强,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他口喷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青云真人连忙冲过去扶起他。
“怎么回事?”
司徒渊明挣扎着看向祭坛。
祭坛周围,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将祭坛严严实实地护住。
“封印……”他咬牙道,“祭坛有封印。”
老者缓步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些符文,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是月婵亲自布下的封印。”他喃喃道,“需要卯兔天宫嫡系血脉,才能解开。”
他看向司徒渊明。
“你身上,有卯兔血脉吗?”
司徒渊明一愣。
卯兔血脉?
他有疾风血脉,那是卯兔的旁支。但嫡系血脉……
他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是宇文听雨的后人,宇文听雨是巳蛇一脉,不是卯兔。
那……
“没有。”他摇头。
老者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
“那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老者看向他,目光深邃。
“用混沌之源,强行破开封印。”
司徒渊明沉默了。
用混沌之源破开封印?
混沌之源在他体内,与他的血肉、经脉、神魂紧紧相连。强行调动它,无异于自损根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混沌之源可能失控,将他吞噬。
但不用,就打不开封印。
打不开封印,就拿不到太阴本源。
拿不到太阴本源,母亲就……
“让我想想。”他低声道。
老者点点头,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青云真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孩子,你……”
“前辈,我知道。”司徒渊明打断他,“我知道风险。但我别无选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坚定。
他走向祭坛,抬起右手,按在那些银色符文上。
体内,混沌之源开始疯狂涌动!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些银色符文激烈碰撞!
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目的光芒!
封印在颤抖!
但混沌之源也在颤抖!
司徒渊明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撕裂,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吞噬,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
但他没有松手。
不能松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光从黑暗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月白色长袍,长发如瀑,面容绝美。
月婵宫主!
不,不是月婵。
是另一个女子。
她回头,看向司徒渊明,眼中满是温柔。
“孩子,别怕。”
“我来帮你。”
她抬手,按在那些符文上。
银光暴涨,与混沌之源的金光融为一体!
封印,轰然破碎!
司徒渊明大口喘息,跌坐在地。
当他抬头时,那女子的身影已经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在他耳边回荡:
“你母亲……在等你。”
司徒渊明眼眶发热。
他不知道那女子是谁。
但他知道,她一定和月婵一样,是那些用命守护他的人。
他挣扎着站起,走向祭坛中央。
那里,那截银色的树枝,正静静悬浮。
太阴本源。
母亲的希望。
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身后,灰袍老者静静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远处,黑暗中,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那是段天涯。
他盯着司徒渊明手中的太阴本源,眼中满是贪婪。
但他没有动。
因为黑暗中,还有一个人在盯着他。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破旧麻衣,拄着木杖。
守墓人。
他望着祭坛方向,喃喃道:
“孩子,快走吧……”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