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林风城内,邪风四起,篝火在城墙之上映射出频频晃动的人影,同一时间,一大群背附强弩,手持刀剑重器,身着黑铁甲的禁卫军将三府总司围得水泄不通
“打开府门!”
禁卫军头领朝着门口守护呐喊一声
“什么人?”
刑案府总司守卫将令拔出佩刀,怒目相向,瞅这阵仗,半夜突然来袭很明显来者不善。眼见黑压压的一片铁甲士卒守门小将虽官威在那,哪怕身后还有上千卫兵,可柳大人连夜赶去了文关府未归,这来犯的禁卫军让他内心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传奉天阁虎将口谕!刑案府柳翼臻,伙同三司,屠杀名将家眷,犯下滔天大罪,吾等奉命缉拿九族同伙,一干人等,逐一送押!违抗者,就地正法!三司足下兵权即刻交付,听候发落!”
“虎将!”守门小将瞬间慌了神,那可是当今煌城守卫三十三万禁军头领,位及将丞,真正的护国大将军
“大人,大人深夜来访实属唐突。如今家主不在,这或许有些误会。可否等在下唤回柳家主再做定夺?”守门双手抱拳,头深深低下,鞠了一躬,一脸赔笑
“你莫不是听不懂我的话?”冷漠声音传来
“话,我不说第二遍!打开府门!”
偷偷抬头瞄了一眼领头禁军,那快镶入脸颊的黑铁面具之下,看不清是甚表情,这话语之中明显已经没了耐心,且不说能不能抵抗得住这来犯的近万禁军,抵抗兵变就坐实,思索间身体已经不自觉的退让在一旁。身后士卒也纷纷放下手中武器。禁军头领也不含糊,右手伸出,轻轻一挥,身后黑压压的禁军如同洪流般涌入刑案府内
刹那间,府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力敲门声、打砸声、犬吠声、女子哭泣声,在这嘈杂声中伴还随着粗鲁的吆喝
“屋内所有人全出来,男女老少一个不落,违命者就地问斩!”
不多时,数百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被厚重的铁链捆绑成一串,从府门中走出,朝着林风城最中央的正南方向断头台缓缓走去。断头台,本身属于罪大恶极的罪犯正法之地,去了那里的人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处以死刑的,这柳府上上下下都被押送去那,极度引起了平民的好奇心
“这柳翼臻可谓是咱们林风城内的父母官呐,这这…”
“嘘,声音小点。你不知道白日里,文关府携兵杀进璐府的事吗?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啊,看样子这刑案府柳翼臻是受了弟弟牵连”
“可怜这一方父母官了”
“可惜甚,平日里这柳翼臻对着两弟弟的作威作福权当不见。要我说,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这罪有应得”
“你可别说了,柳府上上下下这么多无辜人,要是被……”
“怎么着,他柳府家眷是人。那璐府家眷就不是人了?听说是因为柳翼志逆子被璐府公子杀了,才导致柳翼志失去理智,冲撞璐府。在没有查证事实的情况下,柳翼志就带兵杀进了璐府,你见过璐府公子?是谁都不知,要我说,定是这三兄弟平时官官相护惯了,觉得林风城只能是他们三兄弟说了算,才导致没脑子的柳翼志敢去璐府闹事,可那璐府乃是禁军将军家眷,岂是一方小小宦官能够比拟的?再则那柳继平是什样的人啊,欺男霸女,杀伤抢夺,无恶不作,呸,死了活该”
民房内见着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情形,在底下窃窃私语。柳府三代世家,上百家眷,全因这个柳继平,面临着生死存亡,这无疑让民心感受到恐惧,指不定哪天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就同样的下场
断头台下此刻已经跪满了柳府家眷,泣声一片,柳翼臻着眼见到自己妻子紧紧抱着年仅三岁的女儿诚惶诚恐在人群中躁动不安左顾右盼,想喊却又不敢,心底莫名害怕无比,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璐府的重量,株连九族的罪名不是他能担待的。自己自身难保也就算了,可牵连了自己无辜的家眷,想到这两行老泪便流了下来,这个挨千刀的柳翼志真是死不足惜!苍天可怜,我柳翼臻可万劫不复,但要佑我妻室无恙啊!
“颜儿,颜儿!”柳翼泉看到台下跪着的爱妻竟也突然害怕了起来,之前还想着商量避祸,现在发现竟是徒劳,难不成真要被株连九族?
“泉哥,这,这咋回事啊?”被唤作颜儿的女子,肤白貌美,曾是风月楼的头牌女子。柳翼泉仗着自己权力,把这女子带了回去做了自己的结发夫妻,此女子生的妖艳无比,衣襟宽松,手臂之上挂满了翡翠珠宝,眉宇间无不透露着权力与金钱的势力。若不是看上柳翼泉在林风中有两权力至上的哥哥,以她识人无数的阅历也不可能把自己委屈给柳翼泉这样的蠢货
“颜儿,莫慌,有泉哥在,没事的啊!”柳翼泉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紧紧咬牙,全然不顾自己手脚被铁链束缚,讨好似的回应。这妖艳的女子自己还没享受够呢,心里如何安定
“肃禁!”
禁军护卫一手护着腰间宝剑,眼神环视底下聒噪的众人,怒吼一声。声音不大,却闷声有力,是真正的战场杀伐果断之人
“将军,柳府上下合计五百七十六人,老妪童叟无一例外,已尽数抓捕归案”
奉天虎斜坐在虎皮木椅之上,双眼紧闭,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在膝盖处悠然的敲打着节拍,静静听着属下的汇报,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处理此事,柳世家确也犯了株连九族之罪,可当今煌城在朝圣带领下国泰平安,突然就这般杀伐数百人,或会带给朝圣不太好的声誉。
“报将军,璐夫人请到”正惆怅之时,另一小将快速走了过来
“嗯?”
奉天虎听闻,惺忪的眼立刻睁开,已见到一端庄儒雅的女子缓步走来,慌起身双手抱拳向着芸萱作揖
“璐夫人,别来无恙啊”
“遥城贱妻芸萱见过奉将军!”芸萱双手向前,微微低头一拜,抬头见到不远处站着的苏老,她心里已经知晓个七七八八,这虎将应该是苏老告密来此
“璐将军功成名就,时至今日仍领兵在外,十数年在外为煌城奔走,乃是煌城的镇国将神。倘若璐将归来之时,知道我奉天虎没有顾好璐府,让夫人受了委屈,末将怕是老脸无处搁置。此间出了这种胆敢有宦官做出侮辱名将家眷之事,实属罪将失职。还请夫人海涵!”见到芸萱无恙,奉天虎悬着的心也定了下来,同为左臂右膀的璐遥城将军要是知道在我管辖之下的煌城,还让同为做官的人入璐府屠杀,那可真是罪责难逃
“将军严重”
“夫人还请稍等片刻,此事我奉天虎必定给璐将,给夫人一个完整交代”
言毕便转身冷冷盯着跪在底下的三司总管。虎胖的身形,宛如一樽死神,继尔眼芒扫过数百蝼蚁,目光所到之处,皆是恨意
“柳翼臻,你好大的胆子!你身为林风城最高总司,拥有无上权力,在职已二十年之久,身为父母官,你竟扶持自家兄弟从政,官官相护,从奸从恶!无视下属所犯罪责,做出屠杀名门将后一百多条性命如此罪大恶极株连九族之事。你认或不认!”
“株连九族…”柳翼臻双目空洞,心中虽清楚,但亲耳听闻这四字时,身体还是激灵一闪。白日里因亲自处理城南恶匪一案,不太清楚柳翼志的所作所为,他要是知道哪怕是亲手杀了这个亲弟弟,也不敢做出携兵攻杀名门将后这等株连九族之事啊。待他接到通报时,璐府已然被攻破,自己马不停蹄赶去文关府问责,却已是追悔莫及。真是悔不当初,就不该扶持他坐这位置
“回禀将军,罪臣刑案司柳翼臻,办案不力,我认罪”柳翼臻瘫坐在地,差点晕死过去,柳世家九族近六百人在自己手里毁了,全毁了,如何去黄泉底下面对列祖列宗
“我不认罪,我没有罪!那璐芸杀我儿子,我秉公执法,抓捕罪犯,璐府举全府之力维护罪犯,殊死相搏,本官不得已采取强硬手段。sharen偿命,我何罪之有?”柳翼志听闻要株连九族,恼羞成怒,疯狂扭动身体,想要站起身来
“放肆”禁军护卫见得柳翼志疯狂举措,三人冲将上来,拳打脚踢
不一会便鼻青脸肿,口鼻不断涌出鲜血,柳翼志双手护着额头不停闪躲,踉踉跄跄,最终在脚链的束缚之下跌倒在地,饶是如此,口中仍不停喊叫
“你这甚狗将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偏袒死鬼的后代,你要遭受天谴!万劫不复!”柳翼志越发疯狂,猛得跳了起来,双手不停挥动试图用铁链阻拦殴打他的三个禁军护卫,铁链撞击在护卫的铁甲衣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甚至明眼看见迸射出斑点火花
“你有何证据,证明璐府公子杀了你的儿子”紧皱眉头的奉天虎神出一手指着柳翼志厉声问道,不得不说柳翼志这说辞让虎将有些为难,底下围观的民众已经越来越多,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他也确实不好发作,如果真是璐将子嗣杀了他儿子,这无疑会引起民众的不满
“我有人证”柳翼志恶狠狠回应
“意思就是你没有亲眼见到了?”
“意思就是你仅凭旁人一面之词,没有查证就携兵攻入璐府?”
“意思就是璐芸杀了你儿子,你便要璐府上上下下都屠杀个干净给你儿子陪葬?”
“柳大人,你好大的官威!且不说璐将护国功名尚在,你就胆敢如此,哪怕是一介平民杀了你儿子,你也无权拿这一百多人性命陪葬!莫不是再做几年官,你连我都不会放在眼里,连煌城君主也不放在眼里?”
奉天虎接连几问,已经失去同这泼皮无赖问话的耐心
“璐府守卫乃上阵杀敌所挑选的精锐,你以三千人数袭杀护国禁卫军,你这是兵变!”
“众将听令!林风城文关府柳翼志屠杀名门将后,滥用职权发动兵变屠杀护国禁卫军按律法诛九族。参与屠杀禁卫军的文关府三千士卒以兵变之罪,处以死刑!即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