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来人,带上来。”
他朝殿外拍了拍手,两个暗卫立刻押着一个男人从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穿着镇远侯府的甲胄。
但此刻,那甲胄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狼狈得很。
他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谢君山看着他,声音冰冷如刀:“谢彪,把你跟我说过的话,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再说一遍。”
谢彪浑身一抖,额头抵在地上,害怕地嚷道:“是是这贱人勾引我的!”
“她说只要怀上孩子,趁您‘战死’霸占侯府,将来我们的孩子便能继承侯府!那玉佩也是她让我趁您醉酒偷的,全都是她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侯爷,都是她逼我的!”
杜萦烟的脸彻底白了,却仍不死心。
“你胡说!”她猛地扑向谢彪,又抓又挠,“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胡说!你收了谁的银子来害我?是不是谢君山指使你的?是不是?!”
谢彪被她抓得满脸是血,惨叫连连,可杜萦烟像疯了一样,怎么都拉不开。
最后还是两个侍卫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才把她从谢彪身上撕下来。
她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了,衣裳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之前还纳闷,为何镇远侯府的奴仆们那么听杜萦烟的话,原来是因为她早就和谢彪搅合在了一起。
爹爹不在京城,镇远侯府是老管家的儿子,也就是家将谢彪说了算,只怕他早就在府里打过招呼了。
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各异。
我爹上前一步,取出虎符呈给李公公:“还请陛下秉公处置,还臣一个清白。”
皇帝看了一眼那枚虎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随即,他转向杜萦烟,怒斥道:“杜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杜萦烟浑身一抖,不甘心地哭喊道:“皇上臣女是被冤枉的是谢彪是谢彪陷害臣女”
“够了。”皇帝猛的一拍龙案,打断了她的话。
“构陷皇族,图谋军功,罪不可赦。来人,将杜萦烟押入天牢,三日后问斩。谢彪同罪,一并处置。”
杜萦烟瘫坐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要不要”
两个侍卫上前架住她,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宋映瑶,你以为你娘真的在乎你吗?她要是真在乎你,怎么会把你扔给谢君山十五年不闻不问?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一辈子都是!”
她的笑声回荡在殿里,又尖又利。
爹娘一同转头,担心地看向我。
我朝他们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么拙劣的离间计,我要是信了,那才是傻。
杜萦烟的案子了结得很快。
她和谢彪一起被押跪在菜市口行刑。
侯府里那些欺负过我的下人,全被发卖了,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我爹主动交出了兵权,换来了皇帝的赐婚。
北狄已定,海晏河清,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把我娘娶回家。
皇帝倒也爽快。
我爹交出兵权的第二天,赐婚的圣旨就到了。
他还破天荒地下了另一道旨意,将我正式记入皇家玉牒,赐名萧映瑶,封为清平郡主。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叫我“野种”了。
我私下偷偷问过爹爹,没了兵权,皇帝会不会终有一天对谢家动手。
爹爹摸摸我的头说:“傻瑶儿,谢家掌握北军已近百年,一枚兵符而已,交给陛下安他的心罢了。”
“日后他用的上爹爹的地方还多得是呢。”
我和爹爹一起搬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比侯府大了整整一倍,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一个秋千架,是娘亲专门让人给我搭的。
我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晃着,看着天边的云彩一点一点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余光里,我爹端着一盆洗脚水,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我娘的房门。
“茹儿,水温刚好,为夫伺候你洗脚可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他平时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威风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门里没有回应,我爹直接用肩撞开房门闯了进去。
屋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娘亲娇嗔的声音。
听得我脸皮发烫,快步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他俩才是真爱,我只不过是个意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