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荒魔主 > 第10章 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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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影七也已将那主攻刺客彻底制住,卸了四肢关节。
萧云澜捂着后背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浸湿了衣衫。
破炁刃造成的伤口不仅深,更有种阴冷的异力盘踞,阻碍愈合,疼痛异常。
体内八魔的躁动尚未平息,种种矛盾的情绪仍在撕扯着他的理智。
“留活口。”他忍着痛楚与混乱道。
影七点头,伸手便去捏那主攻刺客的下颚。
然而,那刺客眼中骤然闪过一抹近乎虔诚的决绝,喉头一动。
“呃……”黑红色的污血瞬间从他口鼻中涌出,身体剧烈抽搐两下,便彻底僵直。
影七脸色一沉,立刻扑向墙边那策应者,探其鼻息脉搏,随即缓缓摇头:“也死了。应是撞墙瞬间便已服毒。”
“死士。”铁山收起刀,声音凝重。
影七快速检查尸体。
撕开主攻刺客的衣襟,内衬上赫然以暗红丝线绣着一个繁复诡异的符号,形如滴血弯月,比之前木牌上的简陋符文精细、邪异得多。
“赤血令使直属的血月印记。”影七语气肯定。
他又从两人身上搜出几样零碎物品: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干枯藤蔓碎片;些许散碎银两;以及那两柄改造过的破炁短刃,刃根处刻着前朝军械监的制式编号,但刃身明显被高手重新锻打,附上了破炁符文。
“专业杀手,目标明确,就是为取公子性命或擒拿而来。”影七总结,眉宇间忧色更重。
萧云澜靠墙坐下,脸色苍白,不仅因为失血,更因体内骤然的“喧闹”。
八个魔念,因这场险死还生的搏杀被彻底“惊醒”,八股迥异的意志、情绪、冲动同时在意识层面激荡,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平衡的警钟在脑中尖锐鸣响。
“公子,先止血。”铁山见他不语,急声道。
影七已取出上好的金疮药。
萧云澜摆摆手,强忍各种杂念,凝神内视伤口。在医药魔的辅助感知下,伤口处盘踞的幽蓝异力如同附骨之疽。
他让影七取来清水与干净布巾,自己则从房中备用的几样普通草药里,快速挑拣出三四味,徒手搓碾混合,敷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传来清凉与刺痛交织的感觉,那阴冷的异力似乎被稍稍遏制。
但动用医药魔的力量,立刻激起了对面瘟疫魔更强烈的“饥渴”。
看着那两具正在异化的尸体,一股想要触摸、想要探究那腐败过程的冲动难以抑制。
他闭了闭眼,对影七道:“尸体处理干净。”
“是。”影七与铁山迅速行动,将两具尸体拖了出去,如同搬走两件废弃的杂物。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浓重的血腥与开始弥漫的淡淡腐臭。萧云澜背靠墙壁,缓缓调息,试图梳理体内乱局。
一团乱麻,头痛欲裂。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萧云澜,可还安好?”是玄诚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萧云澜心中一凛。影七与铁山刚处理完尸体,院内外警戒未撤,这道人却来得如此之快,且无人通报。
“道长请进。”他沉声道。
房门推开,玄诚子步入室内。道袍平整,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寻常夜访。
他目光扫过屋内的打斗痕迹、溅洒的血迹,最后落在萧云澜背后的伤口上,面色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
“道长来得及时。”萧云澜看着他,“可是听到了动静?”
玄诚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地面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上:“钦天监的‘八极定星盘’不止一具。你体内那八魔稍有剧烈异动,观星台上自有感应。”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今夜盘上指针骤乱,监正便遣老道来看看——看看是魔念失控,还是有人不知死活,在帝都之内妄动杀机。”
这话说得直白:钦天监关注的不是萧云澜的生死,而是那八个魔头会不会在都城闹出乱子。
萧云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看来是后者。劳烦道长跑这一趟了。”
玄诚子不置可否,俯身捡起地上那柄被遗落的破炁短刃,指腹拂过幽蓝刃口,感受着其中专门克制灵炁的阴毒符文,缓缓道:“破炁刃,前朝军械监的底子,现世已不多见。能弄来这等凶器,还豢养如此死士……”
他抬眼看向萧云澜,“他们是铁了心要‘请’你北上了。”
“请?”萧云澜皱眉。
“嗯。”玄诚子将短刃放下,“邪教原计划,应是借助完整仪式,让一道契合的魔念彻底占据你这‘容器’,接引所谓天尊降临。
如今仪式中断,八魔皆封于你体,对他们而言,你这‘未完成的容器’或许另有价值——大荒某处,恐怕布有后手,能重启仪式,或利用八魔达成其他目的。
所以他们要你活着抵达,而非死在都城。”
萧云澜瞬间明了:“之前的袭击是试探,这次是施压,让我觉得留在都城危机四伏,唯有尽快北上才有一线生机?”
“十有八九。”玄诚子点头,“而且朔风原……那地方不简单。赤血令使恐怕已经张好了网。”
朔风原,正是他拓新校尉的驻地。
“阳谋。”萧云澜低声道。
“你仍有选择。”玄诚子看着他,目光深邃却冰冷,“留在萧家,钦天监可增派人手暗中监察,保你在帝都不出大乱。虽前程有限,至少性命无虞。”
这话说得好听,实则是将萧云澜当作需严加看管的“隐患”。留在都城,他便永远是钦天监监控下的“容器”,体内八魔既是隐患,也是枷锁。
萧云澜沉默片刻。体内八魔此刻虽混乱,却似乎对“大荒”这个充满无限可能与危险的概念,隐隐传递出共同的……渴望。那不是他的意愿,而是魔念本能的趋向。
留下,是安全却永无出路的囚笼。
而去,是明知山有虎,却也是唯一可能化诅咒为力量、挣脱所有束缚的险路。
“我去。”他抬眼,声音不高,却无犹豫。
玄诚子凝视他数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预料之中,又似有隐忧。最终,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放在桌上。
“‘寒玉生肌散’,对外伤,尤其是这类附带异种能量的伤口有奇效。三日不可见水,静养为宜。”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此药算老道个人所赠。离京之后,你好自为之。”
这话的意味很明白:离开帝都,钦天监便不会再多管。是生是死,是成是魔,皆看他自己。
“多谢道长。”萧云澜接过药瓶。
玄诚子不再多言,起身离去。道袍拂过门槛,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云澜服下丹药,重新闭目调息。背后的疼痛在药力下渐渐麻木,体内的喧嚣也随着他心念的坚定而略微平复。
路已选定,再无回头。
距离出发,时间所剩无几。而朔风原那张网,正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