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荒魔主 > 第20章 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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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名健卒被萧云澜以巧劲摔倒在地,挣扎两下未能爬起时,校场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三十余人。其余十余人虽还站着,却也个个带伤,气喘如牛。
而此刻,纵欲魔的力量开始转向——它不再撩拨战意,而是开始放大另一种情绪:败北后的屈辱、震惊、不甘……
然后,悄无声息地将这些负面情绪,导向一种扭曲的折服。
萧云澜独立场中,玄蛟软甲沾满尘土血迹,额角擦伤渗血,呼吸粗重,身形却依旧笔直如枪。
他环视一周,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还有谁不服?”
无人应答。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健卒们眼中再无轻蔑讥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惊骇、挫败、疼痛……
以及,被纵欲魔悄然催生、放大的,近乎本能的钦佩。
赵猛挣扎爬起,捂着肋部,脸色变幻。
他本该愤怒,该不甘,该觉得耻辱——但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输了,输得彻底,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异常强烈。
他看向场中那个青衫身影,忽然觉得对方的身形在暮色中显得异常高大,仿佛背后有千军万马的虚影。
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但无力抗拒。
“服了?”萧云澜看向他。
赵猛喉结滚动,最终单膝跪地,抱拳嘶声:“卑职赵猛……服了!”
一人跪,余人相随。
片刻后,五十健卒,无论站卧,尽皆俯首。
他们的眼神中,那些桀骜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魔念浸染过的、近乎狂热的臣服。
纵欲魔传来餍足的震颤。
萧云澜却心中一凛——他清晰感觉到,对面那团代表“极情”的金色光晕,正因为纵欲魔的过度使用而开始“饥饿”。
魔念在低语,渴望着崇高情感的滋养,渴望着忠诚与信念的浇灌……
失衡的警钟敲响。
他压下杂念,转向募卒与刑徒:“你们呢?”
募卒们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愿听校尉调遣!”声音整齐,竟隐有几分真心。
刑徒们伏地叩首,不敢言语。
萧云澜不再多言,对军需官道:“清点伤者,敷药救治。明日辰时,全体校场集结,准备前往朔风原的各项事务。”
“遵命!”
离开西营时,日头已偏西。萧云澜步履沉稳登上马车,帘幕垂下刹那,猛地靠回车壁,脸色煞白。
他闭目调息,指尖微颤。颈间定魂玉持续传来暖流,勉强安抚灵台混乱。
纵欲魔的餍足与极情魔的饥渴在体内拉扯,如同冰火交织。
“公子……”吴管事担忧低唤。
“无妨。”萧云澜睁眼,眸中血丝未褪,却已复清明,“回商会。另外,派人细查这五十健卒底细——尤其赵猛。我要知道他们为何成了刺头,在军中可有仇家、牵挂。”
“老仆明白。”
马车驶动,车厢摇晃。萧云澜倚在软垫上,感受着体内魔念的余波。
今日他借勇绝魔之力压服了这些人,借纵欲魔之能扭曲了他们的情绪。但要在朔风原立足,光靠这些远远不够。
而更紧迫的是——极情魔的饥渴已在蔓延。
他必须尽快找到释放的途径,否则失衡的反噬将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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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寅时三刻,天色未明。
镇荒关北门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黎明格外刺耳。
车队鱼贯而出——五辆辎重马车满载物资,二十匹驮马负着帐篷工具,三百七十人的队伍在晨雾中拉成长列。
萧云澜骑在马上,玄蛟软甲外罩着青色披风,铁山与赵猛一左一右紧随。
那五十健卒已换了模样:甲胄穿戴整齐,队列虽不算严整,至少有了行伍的样子。
赵猛肋伤未愈,脸色还有些发白,却坚持骑马在前,看向萧云澜背影的眼神里,已无半分桀骜,只有一种被魔念浸染过的、近乎偏执的服从。
队伍中段是一百募卒,由铁山暂领。
这些兵卒见过校场那场搏杀后,态度明显恭谨许多。
最后是两百刑徒,多数仍戴镣铐,由二十名新招募的商会护卫押送——这三十护卫是柳贺阳精挑细选,皆北地出身,有家眷牵绊,签了生死契,算是眼下最可靠的外力。
匠户家眷已安顿在萧氏商会,只带了铁匠老陈、木匠周师傅等五个手艺最精的工匠随行。
吴管事骑马跟在萧云澜侧后,怀中揣着账册与物资清单。
晨雾湿冷,呵气成霜。队伍沉默行进,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闷响与马蹄嘚嘚。
出关五里,雾气渐散。萧云澜勒马回望,镇荒关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模糊,城墙上的旌旗化作小小的斑点。
他摸了摸颈间定魂玉,温润的触感勉强压住体内魔念的躁动——纵欲魔已餍足蛰伏,但极情魔的饥渴却如影随形,如同心底有个空洞,渴望着被某种炽热的情感填满。
“加速行进。”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午时前赶至三十里亭。”
“遵令!”赵猛哑声应喝,纵马传令。
车轮滚滚,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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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镇荒关军府深处。
这里是将军府邸的后院演武场,青石铺地,两侧兵器架上列着刀枪剑戟。
虽已入冬,场中却无半分萧瑟——一个身影正在练枪。
枪是丈二白蜡杆,红缨如血。舞枪者一身玄色劲装,未着甲胄,身形矫健如游龙。
枪尖破空,发出凄厉锐响,每一刺、每一扫都带着沙场搏命的狠辣,却又隐含某种雍容气度。
征北军副帅韩重静立场边,垂手肃立,目不斜视。
一套枪法使完,舞枪者收势转身——竟是位女子。
看起来二十七八年纪,面容清丽英挺,眉如刀裁,眸似寒星。
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额间系着一条赤金抹额,正中镶嵌一枚鸽血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光泽。
大雍镇北将军、先帝独女、今上胞妹——长公主李璇。
她将长枪掷给侍立一旁的亲兵,接过汗巾擦了擦额角,走向韩重:“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