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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戎的总攻在号角声中拉开序幕。
三个锋矢阵的骑兵同时启动,巨狼踏冰的轰鸣声如同闷雷滚过荒原。两侧的豺人发出震天的嘶吼,扛着木梯和撞木,如潮水般涌向冰墙。
箭矢首先泼洒过来。
这一次,狼戎骑兵不再吝啬箭支,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整个墙头。守军伏在垛后,盾牌上传来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不时有人中箭闷哼。
“稳住!等他们靠近!”萧云澜厉喝。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豺人已冲至墙下,木梯重重搭上墙头。
“滚木!砸!”
最后的滚木从墙头推下,顺着倾斜的冰面轰隆隆滚落,将数架木梯砸断,梯上的豺人惨叫着跌落。
但更多的木梯搭了上来。
“沸水!”
大锅抬起,滚烫的热水泼下。墙下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嚎,皮肉烫熟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弥漫开来。
但这只能延缓一时。
狼戎骑兵已冲至三十步内,他们不再放箭,而是摘下弯刀,驱使巨狼跃起,利爪抠抓冰面,试图直接跃上墙头。
第一匹巨狼成功攀上墙垛,骑手挥刀劈砍,两名守军被砍倒。铁山怒吼着冲过去,长枪贯入巨狼咽喉,连人带狼一起推下城墙。
但更多的巨狼跃了上来。
墙头陷入混战。
萧云澜拔刀出鞘。
丹田深处,勇绝魔的赤红光焰彻底沸腾,战斗本能如洪水般席卷全身。他没有压抑,反而将这股力量引导至四肢百骸。
刀光一闪,一名刚跃上墙头的狼戎骑手被斩落。反手一刀,又一名豺人头目身首分离。
他如同鬼魅般在墙头游走,刀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扫,每一击都指向要害,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鲜血溅在他脸上、身上,玄蛟软甲已染成暗红。
守军看到主将如此悍勇,士气为之一振。
赵猛嘶吼着带人堵住左段缺口,铁山在右段死战不退,石彪的护卫队如同救火队,哪里危急就扑向哪里。
但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
冰墙多处被突破,狼戎骑兵和豺人不断涌上墙头。守军节节后退,防线开始收缩。
萧云澜杀退面前三名豺人,抬眼望去,心头一沉。
东北角再次被突破,十余名狼戎骑兵已跃上墙头,正在扩大缺口。铁山带人拼死反扑,但寡不敌众。
中央墙段,赵猛被三名狼戎骑兵围攻,左支右绌,甲胄上已添数道伤口。
右段,石彪的护卫队折损过半,还在苦苦支撑。
整个防线,已到崩溃边缘。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猛地跃上主垛,高举佩刀,嘶声长啸:“朔风原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压过了厮杀声。
所有守军,无论是正在搏杀的,还是勉强支撑的,都下意识看向他。
萧云澜刀锋指向北方,声音嘶哑却穿透人心:“身后三百里,是镇荒关!关内,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家园乡土!”
“狼戎破城,我们都得死!但死之前,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今日,我与诸位同生共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顿了顿,眼中迸发出决然的光:“若有来世,再与诸君同袍而战!”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下主垛,刀光如虹,直扑东北角缺口。
那一瞬间,墙头所有守军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疲惫、恐惧、绝望,都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
赵猛怒吼一声,一刀劈翻面前敌骑,嘶吼道:“跟校尉杀!”
铁山红着眼,长枪如龙,将一名狼戎骑兵捅穿:“死战不退!”
石彪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妈的,值了!”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回光返照般,向涌上墙头的敌军发起反扑。
刀砍卷了刃,就用枪捅;枪折了,就用拳头砸;拳头碎了,就用牙咬。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投降。
冰墙上,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每一声嘶吼都带着死志。
就在这视死如归的共鸣达到时,萧云澜丹田深处,那团一直沉寂的、代表“极情”的金色光晕,猛然震动。
不,不再是金色。
那光晕的颜色开始变幻,如同熔化的黄金与炽热的鲜血交织,最终化作一团绚烂而炽烈的赤金色光焰。
光焰中,一个模糊的女子虚影缓缓凝聚。
她身披残破战袍,长发飘扬,眼中仿佛蕴藏着千军万马的呐喊与嘶吼,又仿佛沉淀着世间最极致的眷恋与决绝。
极情魔,苏醒了。
赤金色光焰如涟漪般荡开,无声无息地漫过整个冰墙。
所有守军在这一刻,都感到胸中那股滚烫的热流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澎湃。疲惫的身体里涌出新的力量,伤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手中的武器仿佛也轻了几分。
那不是实力的提升,而是一种精神的共鸣,一种至死不渝的信念在燃烧。
与此同时,敌军阵列中,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蔓延。
豺人战士眼中开始浮现恐惧,冲锋的脚步变得迟疑。狼戎骑兵座下的巨狼不安地低吼,骑手们心中也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士气,此消彼长。
萧云澜感受到极情魔的苏醒。
他手中的刀光更加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某种撼动人心的决绝。他冲入东北角缺口,刀锋过处,三名狼戎骑兵接连倒下。
铁山紧随其后,长枪如毒龙出洞,将缺口处的敌军硬生生逼退。
防线,暂时稳住了。
但萧云澜知道,这还不够。
极情魔的力量只能影响士气,无法改变兵力悬殊的现实。必须斩将夺旗,才能真正击溃敌军。
他目光如电,扫过战场。
北岸,那名身形魁梧的狼戎百夫长依旧稳坐巨狼之上,冷漠地注视着战局。他身边还有数十亲卫,皆是精锐。
擒贼先擒王。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对铁山道:“守住这里,等我回来。”
不等铁山回应,他已纵身跃下冰墙,落在墙外冰面上。
“校尉!”墙头传来惊呼。
萧云澜头也不回,提刀向敌军阵列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