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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
直到换岗时分,哨棚里“守兵”才“睡眼惺忪”出来,例行晃了晃,未立刻发现异常。
又过一刻,“偶然”路过的军官“震惊”地发现破洞与失踪俘虏,警哨凄厉划破夜空。
冰城内再次上演“紧张”搜捕与“严厉”问责,以处罚失职守卫、加强巡逻告终。
棱堡上,萧云澜静望东北方向风雪。
那些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未知命运的“棋子”,带走了求生的渴望、仇恨,以及他巧妙植入的、指向狼戎粮道薄弱处的无形指引。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随这些亡命之徒的脚步,悄然蔓延至冰墙之外的风雪荒原。
当然,“追兵”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很快“无奈”返回。
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棱堡上,萧云澜、赵猛、铁山三人,默然望着东北方向那片吞噬了三十个身影的黑暗风雪。
“他们会去那个‘坳口中转点’吗?”铁山低声问。
“如果那些碎皮上的标记他们看懂了,如果他们够饿,够恨,够胆大……他们会去的。”萧云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是他们最近、也最可能找到食物和报复对象的地方。”
“他们……能成功吗?”赵猛问。
“不知道。”萧云澜回答得很干脆,“成功与否,对我们都有利。成功了,狼戎补给受损,兀骨必定震动。失败了,也能给狼戎提个醒,让他们知道这片荒原并不太平,需要分散精力。”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没有暴露。在兀骨看来,这只是一群不堪忍受的俘虏趁乱逃亡,或许会变成流寇,但绝不会联想到是我们有意为之,更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粮道底细。”
风更急了,雪片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回去吧。”萧云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接下来,我们需要更仔细地观察兀骨的反应。同时,冰城内部,一切照旧,外松内紧。真正的考验,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三人转身走下棱堡。冰城依旧在风雪中沉默矗立,但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然涌出城墙,扑向了远方的敌人。
接下来几天,冰城内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俘虏“逃亡”事件被定性为看守失职,赵猛当众处罚了那几名“失职”的守卫,加强了营地管理,此事便渐渐平息。
大多数守军只当是个小插曲,并未深思。
但北岸狼戎营地的气氛,却在悄然变化。
首先是游骑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和警惕,巡弋范围似乎有向外扩张的趋势,尤其加强了冰城东北、西北两个方向远端的侦查。
其次是豺人仆从营地被更严厉地管控起来,似乎防止类似“逃亡”事件在他们中间发生。
最重要的信号,出现在“逃亡”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天。
临近午时,一队约五十骑的狼戎骑兵,自北岸营地匆匆而出,径直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队伍中带着明显的肃杀之气。
这与平日运输队的小心隐蔽截然不同。
“是兀骨本部的人马,他亲自带队。”潜伏在极远距离上的暗哨,确认了为首者的身形。
兀骨离开了他的主营地,带着相当一部分精锐,去向正是东北方——乱石峡、坳口中转点的方向!
“看来,我们放出去的‘鬣狗’,真的咬到东西了。”接到报告的萧云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兀骨被调动了!虽然只是暂时离开,但这无疑是个机会,也是一个强烈的信号——那些豺人俘虏的袭击,即使没有完全成功,也必然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损失,迫使兀骨不得不亲自前往处理!
“校尉,我们要不要……”赵猛眼中冒出战意。
“不急。”萧云澜摆手,“兀骨离开,营地必然还有留守将领,防备不会松懈。此时出击,并非最佳时机。
我们要等,等兀骨那边的确切消息,也要等……
看看这次事件,能否引出更多关于粮道的秘密,或者,让兀骨犯下更大的错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狼戎主营地:“传令暗哨,加倍留意留守营地的动静,尤其是他们与兀骨离开队伍的联络方式、频率。
另外,注意南方镇荒关方向,有无新的烽烟或异常动静。
狼戎主力补给线受到袭扰,赫赤那边不会毫无知觉。”
“是!”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两天。兀骨和他的队伍没有返回。
北岸营地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巡逻依旧,但那股之前沉稳围困的气势似乎弱了几分。
直到第七天傍晚,兀骨才带着队伍返回。
去时五十骑,回来时不足四十,不少人身上带伤,坐骑和巨狼也显得疲惫不堪。
他们带回了几辆破损的大车和少量物资,但气氛沉重,显然此行并不顺利。
更重要的是,暗哨发现,兀骨返回后,立刻加强了对北岸营地本身的防御,甚至在营地外围连夜加设了拒马和陷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同时,派往东北方向的游骑数量大增,几乎是之前的两倍,侦查范围也延伸得更远。
“他在怕。”萧云澜听完汇报,缓缓吐出三个字,“怕那些‘流寇’去而复返,怕他的粮道再次被袭,也怕……我们趁机做点什么。”
“校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铁山问。
萧云澜沉思良久,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兀骨的惊慌和加强戒备,说明粮道袭扰策略起到了效果,也暴露了他对这段补给线安全的极度焦虑。这或许是进一步行动的契机,但需要更加精细的谋划。
“第一,继续严密监视兀骨部一切动向,尤其是其与后方联络的迹象。第二,城内开始秘密筹备一支真正的精锐小队,人数不宜多,要最顶尖的好手,随时待命。
第三……”他顿了顿,“让吴管事重新核算存粮,我要知道,如果从现在开始,将配给降到最低生存线,我们最多还能坚持多久。”
赵猛和铁山心中一凛。
校尉问出第三个问题,意味着他已经在考虑最激进、也最危险的方案——或许,不再是骚扰粮道,而是寻找机会,给予其致命一击,或者……趁兀骨心神不宁之际,尝试强行打破围困!
“属下明白!”两人肃然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