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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改变局面!必须尽快揪出并消灭那些可恶的“马贼”,同时给冰城守军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再不敢轻易出城!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兀骨焦灼的心中逐渐成型。
他决定,不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他要设一个局,引那些袭扰粮道的骑兵上钩,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
只要解决了外部的骚扰,他就能重新集中精力,稳稳困死冰城。
他仔细研究了近来马人袭扰的规律,虽然看似无规律,但兀骨凭借经验,还是发现他们似乎对“坳口中转点”和“乱石峡”河床段情有独钟,并派出了最得力的侦察兵,冒险深入东北方向,探寻马人可能的来路和临时落脚点。
数日后,侦察兵带回了一个重要情报:在更东北方、靠近一片被称为“风蚀岩”的险峻区域,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马蹄印和临时宿营的痕迹,那里地形复杂,岩洞众多,非常适合隐藏。
“就是那里!”兀骨眼中凶光一闪。
他判断,这伙马人骑兵的老巢或临时集结地,很可能就在“风蚀岩”附近。
他们每次袭扰后迅速消失,必然是撤回那里休整。
他决定赌一把。
故意放出一支规模稍大、护卫“似乎”有所减弱的运输队作为诱饵,沿着“乱石峡”河床行进。
同时,他亲率本部最精锐的两百骑兵,提前秘密运动到“风蚀岩”通往“乱石峡”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旦那伙马人像往常一样前来袭扰运输队,他就能以运输队为饵,黏住他们,然后伏兵尽出,前后夹击,将其一举歼灭!
为了确保计划成功,他这次带走了营中绝大部分狼戎的机动力量,只留下不足百人和大部分豺人仆从军看守大营。
他严令留守副手,紧闭营门,加强警戒,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绝不许出战,守好营地即可。
“只要灭了那伙马贼,回头我再跟冰城里那些雍狗算总账!”兀骨狠狠地将弯刀插进面前的冻土,仿佛那是敌人的心脏。
几乎在兀骨下定决心、开始秘密调动兵马的同时,冰城棱堡上,萧云澜也收到了来自马人塔尔的最新情报。
在石彪早年与塔尔建立的联系渠道基础上,萧云澜与马人间维系着单向而隐蔽的信息传递。
此番塔尔送来的消息至关重要:狼戎侦察兵频繁出没于“风蚀岩”一带,且其营地有大规模精锐暗中调动的迹象。
种种征兆表明,兀骨已按捺不住,正筹划一场针对马人的反击,意图彻底拔除粮道上的这根尖刺。
“鱼已咬钩,更想吞饵反噬。”萧云澜审视着石彪解读出的讯息,眸中冷光微现。
兀骨的躁进正在意料之中,连日袭扰积压的怒火与焦虑,终令其行此险招。
而这,恰是萧云澜苦心等待、一举定鼎的绝佳战机。
他即刻通过石彪,向塔尔下达了新的指令: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马人方面,需依前策,派小股游骑袭扰兀骨故意示弱的“诱饵”运输队,但交战后须“不敌败走”,仓皇退往“风蚀岩”方向,务必将追击的狼戎主力引入那片崎岖复杂、利于埋伏的险地。
真正的杀招,则在于冰城自身。
萧云澜决定倾力一搏。
他并未选择攻击空虚的狼戎大营——那固然能造成混乱,却可能打草惊蛇,令兀骨警觉回缩,或使其残部溃散为患,无法达成全歼主力的核心目标。
他的计划更为直接,也更为凶险。
亲率冰城内最为精锐、机动力最强的一部,约八十名最善奔袭搏杀的老兵与护卫,借夜色掩护悄然出城。
他们并非北上袭营,而是向东北方向秘密机动,预先潜行至“风蚀岩”外围一处既能隐蔽、又能扼守关键退路的隘口附近埋伏。
与此同时,马人主力——塔尔所部及赫连族长增派的骑兵,共计两百骑,将提前隐伏于“风蚀岩”深处预设的包围阵地。
待兀骨主力被诱入彀中,马人伏兵骤起,封堵其前路与侧翼。
而萧云澜所率的冰城精锐,则如一把蓄势已久的利刃,在狼戎惊惶失措、试图原路溃逃或拼死突围的混乱时刻,自其背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猛然刺出,与马人前后夹击,彻底锁死包围圈,务求全歼兀骨及其麾下最核心的两百狼戎悍骑!
“此战要旨,在于隐秘与合击。”萧云澜于出发前,对精心挑选出的八十名将士沉声道,“我等潜行设伏,须如磐石,静待狼戎入瓮。
待其前锋尽没于风蚀岩中,后队不继、心神俱乱之际,便是我等雷霆一击之时。
马人封其前路,我等断其归途。务求全歼,不放走兀骨一兵一卒!”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或紧张的面孔:“此战若胜,兀骨部精锐尽丧,朔风原之围自解,狼戎粮道命脉亦遭重创,镇荒关前敌军势必震动!
然此行险极,或有去无回。惧者,此刻可退,不为罪。”
无人后退,只有压抑而炽烈的战意在无声流淌。
“好!”萧云澜按刀而立,“诸君随我,建功便在今夜!”
计划如一张收束的死亡之网,静待猎物闯入。
冰城与马人,这两支力量在萧云澜的调度下,即将完成一次超越族类隔阂的致命协同。
夜色深浓,朔风呜咽。
冰城暗口悄无声息地滑开,萧云澜率先踏出,玄甲黑袍瞬间融入黑暗,八十名精锐如同影子的延伸,紧随其后,迅速远离城墙,向着东北方向的预定埋伏点疾行而去。
他们将穿越更为荒僻难行的路径,避开一切可能的狼戎游骑,如同幽灵般抵达战场侧翼。
几乎同一时刻,北岸狼戎大营中,兀骨亲点两百心腹狼骑,借着夜色与风雪的掩护,悄然离营,满怀决绝与杀意,奔向东北方他精心挑选的“猎场”——风蚀岩。
他坚信,此战将一雪前耻,彻底终结那些恼人的骚扰。
而在更东北方的风蚀岩区域,塔尔抚摸着冰凉的弓臂,对集结待命的马人勇士们低吼:“狼崽子们送上门来了!按约定,先逗逗他们,再引他们进‘口袋’。
都给我演得像些,别太早就露了馅!等他们全进来了,再让这些杂碎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猎杀!”
三股决绝的力量,在这北境寒夜中,沿着三条最终必将交汇的轨迹,疾速奔涌。
一张无形的巨网已在荒原上悄然张开,网的中心,便是那座嶙峋诡谲、注定将成为狼戎精锐坟场的风蚀岩。
决战时刻,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