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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两股无形的、涉及本源规则的巨大力量,在不可见的层面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与抢夺!
西北方,狼戎祭坛上,那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剧烈摇晃起来,顶端那模糊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似乎遇到了干扰。
灰袍老者身体剧震,手中木杖嗡嗡作响,顶端绿叶瞬间枯萎。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正引导着、即将投向镇荒关方向的庞大“腐生瘟炁”,突然失去了部分控制,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拉扯,偏转了方向!
“不!怎么可能?!是谁?!”灰袍老者嘶声尖叫,疯狂催动法力,试图稳住仪式。
然而,那股抢夺的力量精准而凶猛,仿佛本身就源自慈垢天尊的体系内部,甚至带着更高位的“权限”!
他粗糙的引导仪式,在对方那以八魔念碎片为基、以特殊阵图为引、以奇异共鸣点为凭的“精准窃取”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暗红光柱肉眼可见地扭曲、分流,大约有六成以上的庞大能量,硬生生被扯离了原有轨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投向东南方向!
洼地石坛上,萧云澜闷哼一声,口鼻溢血,但眼神亮得骇人。
他成功了!虽然只抢夺到大部分,并非全部,但主导权已然易手!
“化‘慈垢腐生’为‘瘟黄之蛊’!凝!聚!指!”他强忍着灵魂与肉身双重撕裂般的痛苦,以最后的心神,将抢夺而来的、经过医蛊魔念初步“消毒”与“重构”的庞大能量,强行压缩、转化、赋予“指向性”。
目标,并非镇荒关,而是其源头,狼戎大营!性质,并非无差别缓慢腐化,而是高度凝聚、爆发迅猛的“噬血瘟蛊”!
他双手猛然下压,仿佛将无形的重物狠狠砸向西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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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戎大营上空,异变陡生!
那原本摇摇欲坠、指向镇荒关的暗红污秽光流,在灰袍老者目眦欲裂的注视下,骤然倒卷、坍缩,然后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和截然不同的“质感”,轰然回落在狼戎大营的中央区域——恰恰笼罩了祭坛及其周围最核心的营地!
刹那之间,整个狼戎大营便被这股力量所笼罩,整个祭坛首当其冲。
没有缓慢的腐化,没有慈悲的“甘露”。
有的,只是一瞬间的、死寂的凝滞。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诡异“虫鸣”与“菌丝滋长”的窸窣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骨髓深处响起!
以祭坛为中心,方圆数百步内,无论是那些作为祭品、早已气血亏空的狼戎战士,还是外围警戒的精锐,抑或是普通的营帐、器械、地面……
一切都被一层骤然涌现的、蠕动着的青灰色“薄雾”所覆盖。
那不是雾,是无数细微到极致的、介于虫与菌之间的“蛊”!
它们无孔不入,通过呼吸、皮肤接触、甚至能量波动,疯狂钻入生灵体内。
被侵入者,无论是人是狼,都在瞬间僵直,皮肤下鼓起无数游走的细小凸起,眼耳口鼻渗出青黑色的黏液,生命力以恐怖的速度被吞噬、转化,成为滋生更多蛊虫的温床。
不过几个呼吸,成片的狼戎士卒无声倒下,身体迅速干瘪、溃散,化作一地混杂着破碎衣物甲片的青灰色粉末,粉末中又有新的细微蛊虫蠕动着诞生。
战马、巨狼哀嚎着倒地翻滚,同样迅速化为蛊灰。
帐篷、木料、皮革等物,也在蛊雾侵蚀下迅速失去韧性,腐朽崩解。
景象之恐怖,蔓延之迅速,远超任何已知的战争手段!
“不——!!”灰袍老者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他首当其冲,被最浓郁的蛊雾包裹。他身上那件法袍亮起暗红光芒试图抵御,但在同源却更精纯、更凶戾的“瘟黄之蛊”面前,仅仅支撑了刹那便宣告破碎。
蛊虫钻入他的体内,吞噬他的法力,啃食他的脏腑。
“是天尊……是更高位的……魔念……反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在生命的最后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癫狂而怨毒的笑声,随即整个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嘭”的一声炸成漫天混合着蛊虫的血肉碎末!
祭坛本身,也在蛊雾侵蚀与能量反噬下,轰然崩塌碎裂。
突如其来的恐怖灾变,让整个狼戎大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绝望。
蛊雾虽然主要集中于核心区域,但边缘扩散的部分,以及空气中飘散的微量蛊尘,依旧让更外围的狼戎士卒成片地感到剧烈不适,咳嗽、眩晕、皮下出血……
虽然没有立即致命,但也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唯有百夫长以上,自身炁息已成循环的军官,才能勉强以炁护体,在体表形成一层稀薄但有效的防护,抵挡蛊虫的直接侵入。
但他们也感到炁息飞速消耗,头晕目眩,实力大打折扣。
赫赤所在的中军大帐距离核心区稍远,加上他本身修为深厚,又有亲卫拼死护卫,暂时未被蛊雾直接笼罩,但也看到了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他双目赤红,睚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撤!全军撤退!离开这里!快!!”赫赤嘶声怒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什么攻破镇荒关,什么夺取粮草,此刻全都抛诸脑后。
这根本不是战争,是天灾,是神罚!
再留下去,三万大军恐怕要尽数葬送于此!
撤退的命令迅速传达,但混乱已成,蛊雾的威胁与恐惧击垮了大部分士卒的纪律。
狼戎大军如同炸窝的蚂蚁,丢盔弃甲,向着北方来路狼狈溃逃,连营中剩余的大部分粮草物资都顾不上了。
东南洼地,石坛之上。
萧云澜在吐出那一声“去”之后,便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细微青灰色光点的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校尉!”周围二十名老兵惊呼,但他们自己也因气血与仪式深度联结而虚弱不堪,勉强接住萧云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