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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中，萧云澜让铁山把现有的人手名单拿来，重新核算了一遍。
去岁从朔风原带出来的老兵，活着回来的有三十七人，如今都在他麾下。
这些人跟他在冰城守过城，随他出关杀过敌，是他最信得过的骨干。
那一百募卒，战后清点，还剩六十二人。
这些人原本只是操练过半年的新兵，但经过那场守城战和后续的厮杀，如今也成了见过血的老卒。
两百刑徒，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剩下一百一十三人。
但这些人经历了最残酷的围城战，又参与了反攻狼戎大营的行动，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
萧云澜没有食言，战后便让吴管事造册，给了他们正式军卒的身份，按制发放粮饷。这些人对他，既有畏惧，也有感激。
商会招募的三十护卫，战死了九个，剩下的二十一人，石彪带着，如今也是萧云澜麾下的人。
再加上后来萧家送来的那八名护卫——这些人虽然没上过战场，但都是柳氏精挑细选的好手，身手不差，只需磨合一阵，也能用。
零零总总算下来，如今他手头可用的战兵，共计二百三十余人。
这些人，就是扩军的种子。
萧云澜对着名单，开始勾画新军的编制框架。
按大雍军制，营为基本建制单位，一营五百人，设营校尉一人，副尉两人，下辖五都，每都百人，设都伯一人，伙长若干。
三千兵额，便是六个营。
但眼下兵员不足，不可能一步到位。他打算先设两个营的架子：第一营，以三十七名老卒为骨干，配上从原募卒、刑徒中挑选的得力人手，凑足一百人，作为全军的核心。
第二营，以原募卒、刑徒中其余可战之人，加上那二十一名护卫，再补充部分新兵，也凑足一百人。
两个营各辖两个不满编的都，由赵猛、铁山分领。
石彪伤愈后，可让他暂领斥候队，挑二三十个机灵精干的，专司侦察巡逻。
待新兵招募到位，再逐步扩充编制，把两个营填满，然后组建第三营、第四营。
这个框架需要大量的低级军官。老卒和原募卒中，凡是在守城战中表现勇敢、有头脑的，都要提拔起来，担任都伯、伙长。
萧云澜在名单上圈出十几个名字，又写下需要补充的职位空缺。
这还只是军官框架。士兵的训练，更是重头戏。
他取过一张白纸，开始列训练纲目。
队列、纪律、体能、兵器使用、弓弩射击、阵型配合、夜战、警戒……每一项都需要细化到每日的训练内容和时间安排。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军事训练资料，虽记不清细节，但一些基本原则仍有印象。
比如循序渐进，先基础后技能，先单兵后协同。
比如奖惩分明，训练成绩与待遇挂钩。
比如思想教育，让士兵明白为何而战，建立荣誉感。
但这些不能照搬，需要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条件和兵家典籍中的传统做法，摸索出一套合用的办法。
他写写划划，不觉已到深夜。
窗外，正月的寒风依旧凛冽。萧云澜搁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三千新军，从无到有，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步步扎实地走。
但底子已经有了。那二百三十余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有他们做骨干，只要新兵招募顺利，训练跟上，一年之内，拉出一支能战之兵，不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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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镇荒关城门口贴出了募兵告示。
告示是萧云澜拟的，由吴管事润色，措辞朴实：招募青壮从军，戍守朔风原望北堡，月给粮饷，立功授赏，阵亡抚恤。应募者需身家清白，无恶疾，年龄十六至四十之间。有从军经历者优先。
告示下方署的是“拓新将军府”，盖着鲜红的将军印信。
头几天，来看的人多，应募的少。
萧云澜并不着急。
他在宅中设了募兵处，由铁山带着几个老兵轮班值守，来一个，问一个，记一个。
符合条件的，当场登记姓名籍贯，约定日期验看身手。不符合的，也给碗水喝，好言打发。
陆峥那边陆续带来十几个人，都是退下来的老卒。
萧云澜亲自见了，问了他们在哪营当过兵、负过什么伤、如今身体如何。
有几个腿脚不利索的，他也没拒，只说可做教习，负责训练新兵，不用上阵。
韩重提到的屯堡流民，也开始有人来应募。
这些人多是青壮，身上带着常年劳作练出的力气，但没经过操练，也不懂战阵。
萧云澜让老卒先筛选一遍，挑那些看着老实、肯干活的，登记下来。
到二月中旬，登记在册的应募者已有两百余人。
萧云澜让赵猛从老卒中挑了五个做事稳当的，专门负责这批新兵的初步整编。
按五人一伍、十人一伙编好，指定临时伙长，开始进行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训练场地设在关外一处废弃的屯堡旧址，离城不远，地势开阔。每日辰时出城，申时返回，自带干粮饮水。
萧云澜去看过几次。
第一次去，新兵们站得歪歪扭扭，向左转向右转都有人弄错方向。老卒们吼得嗓子都哑了，效果寥寥。
萧云澜没说话，只站在旁边看了一刻钟，然后叫来赵猛。
“让老卒先做示范，新兵跟着学。一个动作练十遍不行，就练一百遍。练对了，休息。练不对，继续。不要吼，吼没用，要让他们记住动作，练成本能。”
赵猛点头，回去照办。
第二次去，情况好了些。至少列队时能站出个大概的方阵，转向也不那么混乱了。
萧云澜让几个表现好的新兵出来，当众表扬，每人多发两个馒头作为奖励。
第三次去，他让老卒开始教最基本的持械动作——不是对战，只是握刀、举盾、前进、后退的简单操演。
依旧是反复练，反复纠正。
有新兵抱怨，说天天练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教点真本事。萧云澜听见了，让赵猛把那人叫出来，问他：“你觉得什么算真本事？”
那人梗着脖子道：“自然是杀敌的本事。练这走路举刀，有甚用？”
萧云澜没跟他争，只让一个老卒出来，跟那人比试。结果不到三合，那人便被老卒用最基础的劈砍动作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