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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杀敌的本事。”萧云澜看着地上的人，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新兵都听清了，“你连站都站不稳，刀都举不正，凭什么杀敌？这些基础动作，练熟了，上了阵才不会慌。你们每天练的，就是保命的底子。”
那人爬起来，再不敢吭声。
自此，新兵们的训练态度端正了许多。
二月下旬，第一批应募者中，有六十余人通过了初步筛选，正式成为望北堡新军的一员。
萧云澜让吴管事给他们造册，发放军服和简单装备，开始按制支给粮饷。
这些人被编入第二营，与原募卒、刑徒混编。每一伙十人中，至少有两个老兵带着。
训练内容也从单纯的队列持械，增加了体能和简单的阵型配合。
萧云澜每晚都会看训练记录，偶尔也去校场亲自查看进度。
他发现，那些曾在军中待过的老卒，即使受过伤，带起新兵来也比生手强得多。
他们知道新兵会犯什么错，知道怎么纠正，也清楚哪些人是真用心，哪些人在混日子。
他便让赵猛把老卒集中起来，专门开了几次会，让他们交流带新兵的经验，互相借鉴。
与此同时，周师傅和老陈那边，军镇施工图的推演也已有了眉目。
两人带着几个得力工匠，按萧云澜的草图，用木料做了几座棱堡和马面的缩小模型，反复调整角度和尺寸。
又根据实地经验，估算出每段城墙所需石料、木料、人工的大致数量。
二月底，他们把最终修订的图纸和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送到了萧云澜案前。
萧云澜仔细看了一遍，提笔改了几处细节，又添上几条关于排水和防火的补充要求，便让周管事誊抄两份。一份留存，一份准备带回朔风原给工匠们依图施工。
如今已是二月最后一日，关外积雪开始消融，道路虽仍泥泞，但已勉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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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天色微明。
萧云澜在宅中正厅焚了一炷香，向北阙遥拜，算是辞别。然后戴上梁冠，披上玄色大氅，步出宅门。
门外，三百五十余人已列队等候。赵猛、铁山、石彪各领其队，旗帜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一百二十名新兵站在队列后排，身上穿着刚发放的粗布军服，虽仍显生涩，但经过半个多月的初步训练，已有了些行伍的样子。
萧云澜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近三个月的新宅。然后收回目光，轻夹马腹。
“出发。”
队伍穿过镇荒关清晨的街道，向北门行去。沿路早起的商铺伙计驻足观看，孩童跟在队伍后头跑了一段，被大人唤回。
北门外，柳贺阳已带人在路旁等候。他身后是十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那是萧家商会此番支援的部分粮秣工具，要随萧云澜的队伍一并送往朔风原。
“二公子一路顺风。”柳贺阳上前抱拳，“待军镇初成，老朽定亲自去望北堡给公子贺喜。”
萧云澜下马还礼，又与他说了几句，便重新上马，带着队伍和车队，沿着去岁北行的那条官道，向朔风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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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萧云澜曾往长公主府辞行。
那日午后，他在府门外递了帖子，不多时便有管事引他入内。长公主李璇在平日理事的那间书房见的他，韩重也在座。
萧云澜行礼落座后，李璇开门见山：“此番回朔风原，三千兵额、军镇建设，都是头等大事。人手你有，但粮饷物资，朝廷那边开春后才能陆续拨付。你等不了那么久。”
她看向韩重。韩重点头，接过话头：“军府这边，可以先行拨付一批。按三千兵额、三月之需，粮草、被服、军械，能凑出六成左右。剩下的，待朝廷钱粮运抵，再陆续补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批物资包括：粟米两千石，豆料五百石，干菜、咸鱼若干；冬夏军服各一千五百套，被褥毡毯一千条；刀枪五百柄，弓箭三百副，箭矢两万支，皮甲两百领，盾牌一百面。另有建城所需的工具、铁料，可拨付三成。”
萧云澜听完，心中快速估算。
两千石粮食，加上自己原有的存粮和萧家商会支援的部分，足够支撑到夏收。军服被褥可解燃眉之急。刀枪箭矢虽不足额，但新兵训练初期，也用不了太多兵器。皮甲盾牌数量有限，优先配给老兵便是。
建城工具和铁料虽只三成，但加上萧家商会提供的部分，也能勉强开工。后续朝廷物资到位，再补上不迟。
他起身抱拳：“多谢殿下，多谢韩副帅。这批物资足够解燃眉之急，末将感激不尽。”
李璇摆摆手：“不必多礼。你守朔风原，是为朝廷戍边，拨付粮饷本是分内之事。只是有一层需说明白——这批物资是军府先行垫支，待朝廷拨付的钱粮到了，要从你名下应得的份额中扣除。”
萧云澜点头：“末将明白。”
韩重又道：“夏收之前，若还有短缺，可随时传信。只要军府能挤出来的，不会让你的人饿着。”
萧云澜再次谢过。
李璇这时才开口：“朔风原那片地方，资源不差。你此番回去，除了建城练兵，也该着手经营。开荒屯田、采集药材、猎取皮货，都能补充军资。朝廷开拓大荒，本就是为了取用其中资源，不是只往里贴钱粮的。”
萧云澜道：“末将正有此意。望北堡周边可开垦的土地不少，今春便打算试种一批耐寒粮种。若收成尚可，明年便能减少对后方补给的依赖。大荒深处的药材、矿藏，也要逐步探查。”
李璇嗯了一声，又道：“萧家那边，柳贺阳跟你谈过了？”
“谈过。”萧云澜没有隐瞒，“柳主事说，商会愿在开荒屯田、收购药材皮货方面提供协助。日后若发现矿脉，萧家也可投入人力物力合作开采。”
李璇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萧家愿意投入，是好事。但分寸你自己把握。你是朝廷的拓新将军，不是萧家的私兵。”
萧云澜道：“末将谨记。”
辞别长公主和韩重，从将军府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萧云澜又在次日去了趟商会，与柳贺阳敲定了后续物资支援的细节，这才安心准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