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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澜愣了一下。
叔祖父?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辈在萧家排行不算低,又是柳氏记名的嫡子,这两个年轻人瞧着也就十七八岁,喊他叔祖父倒也合辈分。
“起来。”萧云澜抬手,“柳主事让你们来的?”
那个叫萧钰的稍年长些,看着稳重一点,答道:“回叔祖父,是族中差遣。柳主事传话说望北堡缺人手,族里便让我们两个过来听用。这是族里的信。”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萧云澜接过,拆开看了。
信是萧家一个家老代笔,措辞客气,说这两个后辈是旁支出身,从小练过炁,也读过书,办事还算稳妥,送到望北堡给将军使唤,若堪用就留下,若不堪用打发回去便是。
萧云澜把信折起,看向两人。
萧钰生得白净,眉眼端正,说话时目光不乱瞟,看着还算稳当。萧铎比他小些,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但腰杆挺得直,眼神也亮。
“练过炁?”萧云澜问。
两人齐齐点头。
“到什么程度了?”
萧钰道:“侄孙资质愚钝,堪堪引炁入体三年,勉强能运炁于刃,比常人强些,跟真正的修士比不得。”
萧铎道:“我跟堂兄差不多,也是引炁三年。”
萧云澜点点头。引炁入体是修行的第一步,能做到这一步,至少身体比常人强健,耳目也灵敏些。在这大荒边地,够用了。
他又问了些俗务。两人对答还算清楚,说起账目、物资、人事安排,虽不算精通,但也不是一问三不知。
萧云澜心里有了数。这两个年轻人不是什么天才,但作为帮手够用。
望北堡如今百业待兴,缺的就是能做事的人。大事他们办不了,跑腿传话、核对账目、监督施工,总能派上用场。
他对吴管事道:“先安排他们住下。萧钰明日开始跟着你,熟悉一下物资进出和账目。萧铎跟着铁山,去工地那边,看看各队出工情况,每日报个总数。”
两人抱拳领命,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萧云澜又看向那批物资。押车的管事过来,递上清单。粮食八百石,军服被褥各五百套,刀枪三百柄,箭矢一万支,还有一批铁料、石灰、麻绳之类的建城物资。
“柳主事说,这批是族里凑的,不算朝廷那份。”管事道,“后面还有一批,过些日子运到。”
萧云澜谢过,让吴管事带人去清点入库。
傍晚,萧云澜在帐中见了萧钰、萧铎两个,又问了些萧家本宗的事。两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族里对望北堡的事很上心,柳夫人亲自过问了好几回,调拨物资也比往常痛快。
萧钰道:“侄孙来之前,听父亲说,族里这些年一直想往北边拓展,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支点。叔祖父这边站稳了,族里就能借着这条线往大荒深处走。”
萧云澜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知道萧家的心思。千年世家,不缺钱粮,不缺人脉,缺的是新的利益增长点。大荒这地方,危险是危险,但资源也多。药材、皮货、矿石,甚至传说中的灵脉,随便抓住一样,都是泼天的富贵。
萧家愿意投他,是因为他能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上站住脚。他站得越稳,萧家能得到的就越多。
这是互利的事。
他对两人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安心做事。望北堡不比关内,条件艰苦,活也累。但只要肯干,我不会亏待。”
两人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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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朝廷拨付的粮饷终于到了。
来的是韩重麾下的一名姓钱的粮秣官,带着两百辆大车,浩浩荡荡从南边开来。
萧云澜出城迎了,钱粮秣官递上公文,又核对了印信,便让人开始卸货。
清单比军府事先说的还要厚实一些。
粮食三千石,豆料八百石,干菜咸鱼若干;军服被褥各两千套;刀枪一千柄,弓箭八百副,箭矢五万支,皮甲五百领,盾牌三百面;建城用的铁料、石灰、木材,又补了一批。
钱粮秣官在旁边道:“将军,这批是按三千兵额、半年之需拨付的。之前军府垫付的那部分,要从里头扣除。扣完之后,实付就是这些。”
萧云澜点头。他心里有数,这批物资加上之前军府垫付的,再加上萧家商会支援的,足够支撑望北堡在兵员满额的情况下吃到秋收。
钱粮秣官又叮嘱了几句,说要将军按时签收具结,回头公文要送回兵部备案。
萧云澜一一应了,留他吃了一顿饭,次日便送走了。
粮草入库那日,吴管事忙得脚不沾地。
他带着几个账房,一车一车清点,一样一样登记,直到天黑才把账目理清。
晚饭后,他把账本送到萧云澜帐中。
“将军,清点完了。”吴管事翻开账本,一项项念,“粮食三千石,豆料八百石,干菜三十车,咸鱼二十车。军服两千套,被褥两千套。刀枪一千柄,其中枪六百柄,刀四百柄。弓箭八百副,箭矢五万支。皮甲五百领,盾牌三百面。铁料八千斤,石灰两百车,木材五百根。”
萧云澜接过账本,自己看了一遍。
加上之前的存粮和萧家支援的,如今望北堡的存粮已经超过五千石。
按眼下八百张嘴算,一天消耗十石,能吃五百天。就算日后兵员满额,三千人一天消耗三十石,也能吃五个多月。
兵器也够用了。刀枪一千八百柄,弓箭一千一百副,足够武装两千人。
剩下的皮甲盾牌,优先配给老兵和骨干,新兵先用普通装备,等后续物资到了再补齐。
建城材料更是不缺。铁料、石灰、木材都够用到秋后。
他合上账本,对吴管事道:“这批物资来得及时。秋收之前,咱们不用为粮草发愁了。”
吴管事也松了口气:“可不是。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啃干粮,一天两顿稀的。如今仓库里堆得满满的,心里踏实多了。”
萧云澜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让他明日开始把军服被褥发下去。天气越来越热,冬衣该收起来了,夏装得换上。
吴管事应了,告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