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陈旭坐在铁椅上，手铐泛着冷光。
王警官把u盘内容投上墙：“解释一下？”
屏幕上一行字——
“第五次测试，08l，乌头碱提取液。结论：致死成功。”
陈旭盯了五秒，笑了。
“这是小说大纲。我写的悬疑故事——男人用五年测毒，最后杀妻。这个设定怎么样？”
王警官没有笑。
“那你手臂上这个‘c’字疤痕，是你妻子刻的？”
陈旭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小臂。
“对，她有精神疾病。”
“病历呢？”
“我没带。”
“你之前说她有心律不齐，现在又说她有精神疾病？”
陈旭不说话了。
另一间审讯室，林薇在哭。
“我不知道那是真毒药！陈旭说是维生素片，吓吓她而已！”
警察把视频倒回去，她站在浴缸边说话：
“上次05，她吐了两小时。这次08，反应果然剧烈多了。”
林薇的脸色白了。
“这是这是陈旭让我说的。这样显得我更‘坏’，沈令仪会更恨我，就不会怀疑他了”
“那你为什么喂沈令仪的儿子吃安眠药？”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变了。
“我要见我的律师。”
隔壁的陈旭也在说同一句话。
第二天，双方律师同时提交声明。
“陈旭先生承认与林薇存在婚外情，但否认策划谋杀。林薇胁迫他配合“信任考验”，林薇是主谋。”
“林薇女士承认与陈旭存在不正当关系，但否认参与谋杀。陈旭长期对林薇进行精神控制，要求她扮演‘白月光’以刺激沈令仪。陈旭是主谋。”
两个人，一个故事，两个版本。
狗咬狗。
他们相爱的时候，把我当成共同的猎物。
现在他们要坐牢了，又把对方当成替罪羊。
法庭上，检察官站起来，开始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陈旭、林薇，涉嫌故意杀人罪。”
“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陈旭为谋取被害人沈令仪名下遗产，与被告人林薇合谋，于2021年至2025年期间，每年愚人节以‘信任考验’为名，对被害人进行毒药剂量测试”
陈旭平静，林薇发抖。
检察官宣读完，法官看向旁听席：
“被害人亲友是否有话要说？”
周雅楠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是周雅楠，沈令仪的大学室友，她遗嘱的执行人。”
“我想问陈旭一个问题。”
“陈旭，你为什么设计‘信任测试’？”
陈旭抬眼：
“那是沈令仪自己愿意的。”
周雅楠的声音很轻：
“一个正常人，会自己愿意在手臂上刻丈夫的名字？”
“她有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陈旭，你不是学心理的。但你比任何心理学家都更懂怎么毁掉一个人。”
“审判长，我想用最直白的话，告诉所有人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法庭安静了。
“第一年，他让她跳进冰湖捡戒指。她差点冻死。”
“出院后他对她说：‘你做到了，你真的爱我。’——突破生理极限。”
“第二年，他让她在餐厅当众给林薇下跪。她跪了。”
“他对她说：‘你为我受了委屈。——摧毁自尊。”
“第三年，他给她喝掺了维生素粉的鸡尾酒，告诉她是毒药。她吐了两个小时。”
“他对她说：‘你连死都不怕，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爱你？’——建立病态条件反射。”
“第四年，他让她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刻字。她刻了，血流一地。”
“他对她说：‘疼吗？这是爱的代价。’——把疼痛和爱绑定。”
“第五年——今年——他给了她一杯真正的毒酒。”
“沈令仪喝了，死了。”
“他对她的尸体说：‘剂量终于对了。’”
周雅楠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审判长，这不是信任测试。这是谋杀。是有预谋、有步骤、有记录的谋杀。”
“他用五年时间，像训练动物一样，让沈令仪相信——”
“爱就是自毁，信任就是赴死。”
“沈令仪不是‘自己愿意’喝那杯酒的。她是被驯化的。”
她转向陈旭。
“你亲手把她的信任变成武器，然后捅进她的心脏。”
“她至死都爱你。而你用她的爱，杀了她。”
法庭里有人哭了。
周雅楠没有哭。她走回旁听席，坐下来，握住小阳的手。
陈旭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在胡说！”
“她根本没证据证明我说过那些话！”
检察官打开投影：
“陈旭，你手机里的加密日记，就是证据。”
屏幕上打出日记截图。
“第一年：冰水耐受度测试。通过。”
“备注：可利用率高。”
“第二年：羞辱耐受度测试。通过。”
“备注：社会评价降低，离婚时不敢争财产。”
“第三年：药物耐受度测试。通过。”
“备注：明年可以上真药。”
“第四年：自残耐受度测试。通过。”
备注：疼痛耐受度优秀。”
“第五年：最终测试，08l，结论：致死成功。”
旁听席炸了。
“畜生。”有人骂出了声。
法官敲法槌维持秩序。
陈旭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林薇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法庭最后面，我看着这一切。
周雅楠，谢谢你。
替我说出了我活着的时候，从不敢承认的事——
那不是爱。
那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