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第三天，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陈旭和林薇被同时带上证人席。
“陈旭，你承不承认你亲手将乌头碱提取液混入鸡尾酒中，递给沈令仪？”
“我承认递了酒。但我不知道里面有乌头碱。”
“那酒是谁准备的？”
陈旭沉默了三秒。
“林薇。”
林薇猛地转过头：“你放屁！”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请被告人林薇控制情绪。”
“法官，他在撒谎！”
林薇的声音尖得刺耳。
“酒是他自己调的！我亲眼看见他从一个棕色瓶子里往酒里倒了东西！”
“他还跟我说‘这次加08，应该够了’！”
陈旭冷笑了一声：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这次加08，应该够了’——我是说加糖浆。那杯酒是鸡尾酒，需要加糖浆。”
“糖浆？你用棕色瓶子装糖浆？”
“那是枫糖浆。进口的。”
旁听席上有人笑出了声。
检察官拿出一张照片：
“陈旭，这是在你家中搜出的棕色玻璃瓶。”
“瓶内残留物经检测，为乌头碱提取液。”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你的‘枫糖浆’没有标签？”
陈旭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我忘了贴。”
“那这瓶‘枫糖浆’的购买记录呢？”
“网上买的。记录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还是从来没有过？”
陈旭不说话了。
检察官转向林薇：“林薇，你说你对毒药不知情，以为只是维生素片。”
“那你为什么在陈旭的日记里，多次催促他‘加大剂量’？”
大屏幕上打出日记截图。
“林薇：明年可以上真药了。”
“林薇：05不够，她还在喘气。”
“林薇：这次要是再不死，我来动手。”
林薇的脸像被人泼了一盆灰。
“这些这些是他自己写的！我没说过！”
“那你的指纹为什么出现在乌头碱提取液的瓶子上？”
林薇张了张嘴，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他让我帮他拿一下！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他骗我！”
陈旭转过头，看着她哭，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
他在笑。
在法庭上，在杀人指控面前，他在笑。
“法官，”陈旭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认罪。”
全场安静了。
“但是，林薇才是主谋。是她先提出要杀沈令仪的。”
“是她告诉我，沈令仪的父母遗产够我们花一辈子。”
“是她帮我从暗网买到了乌头碱提取液。”
“所有的计划，都是她想出来的。我只是执行者。”
林薇尖叫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混蛋！”
她想冲过去，被法警按住了。
“你老婆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是你让我假装怀孕去气她的！”
“是你说这样她就会主动离婚！结果她不离婚，你才想杀了她的！是你！”
陈旭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
是愤怒。
“闭嘴！”
“你闭嘴！”林薇的头发散了一半，像一只疯了的猫。
“你要是不想杀她，你为什么要在她喝那杯酒之前，让我把她的儿子锁在房间里？”
“你为什么让我给那个孩子喂安眠药？因为你怕他跑出来看见你杀人！”
法庭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法官再次敲法槌，但嘈杂声压不下去。
我站在旁听席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幕。
狗咬狗，骨头是——我的命。
检察官站起来，转向法官：
“鉴于被告人当庭互相指认，检方建议对二人从重量刑。”
“同时，检方将补充一项证据——被害人沈令仪生前最后一条定时发送的微信。”
大屏幕上出现我的微信头像。
那是我和小阳的合影。
下面的文字，是我死前七分钟打出来的：
“雅楠，如果我死了，不是意外。帮我报仇。”
“还有，帮我照顾小阳。”
发送时间：2025年4月1日
22:03
周雅楠捂住了嘴。
小阳看不懂字，但他看见了妈妈的头像。
“妈妈。”他喊了一声。
法庭安静了。
陈旭低下了头。
林薇不再尖叫了。
我站在所有人的身后，轻轻地，轻轻地笑了一下。